秦家。
眼下南康潯陽伯正是孔家故舊,得了孔二爺的密函,知道儲位危急,必須鏟除三皇子,故而讓私兵統領就是那胳腮胡配合孔家行事。
身擔家族存亡的孔宇奔赴南地,被三皇子一連串的舉動搞得雲裏霧裏,實在拿不準三皇子的意圖——若說他沒有察覺吧,何故在此滯留,可若說他有所防範,一連幾天悠哉遊哉玩賞南城之景又全不像緊張戒備。
“總不能這麽陪著他耗下去,萬一天子鎮怒,下令追究散布傳言者……皇後娘娘可還禁步在坤仁宮呢,若真如她所言,聖上心裏屬意的是南城這位,說不定會先治孔家的罪,失了先機,可就一敗塗地。”胳腮胡是武人,很不耐煩這麽畏頭畏腦,既然下定決心要殺了三皇子,坐實他刺殺太子之罪,何必龜縮埋伏,直接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幹脆利落了斷就是。
孔宇也有了猶豫,太子處境危險,還不僅限三皇子,旁邊至少還有個四皇子虎視眈眈,家主孔執尚現在還被羽林軍看禁,三法司揪著舞蔽一案不放,孔家可以說是身陷前狼後虎,懸崖絕境,必須孤注一擲。
除了三皇子,再利用胡世忠一案抨擊陳家,才有一線生機。
“那就準備一下,潛入城內,夜間襲擊官驛。”孔宇咬了咬牙。
“這不妥吧,咱們是扮成江湖幫派,這些草莽曆來無犯官衙,再者官驛裏也駐有衛軍,未必能一矢中的,三皇子日間出沒市坊玩樂,不過是帶著幾個親兵,就算有暗衛,最多也就十餘,青天白日於鬧市動手倒更是時機。”胳腮胡對外行的孔宇很是不屑。
這些公子哥,隻以為趁著夜黑風高殺人更加隱密,殊不知夜間巡防更比白晝森嚴,再者官驛裏住著個皇子,衙門與衛所哪能毫無防範,皇子死在驛站,他們項上人頭也保不住。
孔宇想了一想,倒也認可胳腮胡的計劃更有勝算,遂也半蹲了身子,兩人各執一根樹枝,在地上塗塗劃劃,一番布署計劃。
——
南城盱江沿岸,是漁民與匠人聚居之地,時近正午,炙陽晃亮狹長的街道,兩側飲煙嫋嫋,嗆人的煙氣籠罩著低矮的民宅。
一個中年婦人挽著個提籃,推開虛掩的房門,往院子裏頭晃了一眼,笑笑地喚了聲“童妹妹”,片刻間,腰上係著圍裙發上簪著朵白花的少婦一邊抹著被柴火熏出的眼淚,一邊快步迎了出來,看清來客,連忙殷勤地喚著“嫂子”,將人迎了進來。
“我那當家今兒個收獲好,給妹妹捉了條河魚,你身子弱……”中年婦人話沒說完,就見堂屋坐著一人,“呀”了一聲,又再笑道:“韓秀才也在,活該你今日有了口福。”
原來那著孝的少婦童氏正是被胡世忠強占,最近才得自由的苦命婦人。
像是生怕鄰人誤解,童氏連忙解釋:“韓兄弟善心,給我送些米糧。”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