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事,壓在我的心頭,就像鐵石一般,讓我喘不過氣……母後被廢,舅舅們也被處死,孔家滿門抄斬……”太子正要細細傾訴他這段日子以來的忐忑不安與滿心憂懼,忽然就被推了一個踉蹌,險些沒有直撞向一旁的老槐。
他扶著樹杆站穩,卻瞧見魂牽夢縈的人五官忽然扭曲,一雙眼睛變得血紅。
一切希望崩塌,甄蓮確定她的忍辱偷生從頭徹尾就是苟延殘喘的笑話。
“虞灝澤,到了這個地步,聖上讓你來此,你就這麽迫不及待的來了?”甄蓮一手摁在衣襟,嗓子裏的淒厲無遮無攔地響徹沉寂多年的禁苑:“你難道不知道,聖上是什麽意思,虞灝澤,你的儲位沒了,沒了!將來你會與我一同被禁這高牆之內,就這麽渡過殘生,你知道不知道!”
甄蓮緊緊的揪著衣襟,胸腔裏悲憤遍布,卻留不出半滴眼淚。
太子臉色蒼白,似乎不敢置信,但他知道妻子的話是真的,他早有這樣的預感,卻一直不敢麵對而已。
“阿蓮,就算如此,隻要我們能在一起……”
“滾!滾!早知不該對你心懷期望,我早就該清醒,那時若就赴死,至少還能保得尊嚴,免受這番屈辱,虞灝澤,我真恨,我真恨怎麽是你這麽個人居於儲位,我真恨我怎麽會嫁給你!”甄氏轉身,踩著一地落葉,步向那冷寂的殿堂。
但卻被拉住了衣袖,太子擋在她的身前,滿麵哀涼,眼中遍是絕望:“阿蓮,倘若我不是儲君,你是不是連正眼都不會給予?”
太子的問話沒有得到回答,他最終得到的是一個絕決的背影,沒入那冷清的殿堂,然後是重重一聲門響。
這個絕望的日子,注定絕裂與陌路,生死將別,是以冷漠做為終結。
太子沒有在熱河行宮停留,心如死灰地離開。
當日傍晚,留宿返程途中的官驛,太子被丹荔勸慰,去了酒肆買醉。
夜暮四圍,太子便已半醉,雖有親兵力勸,太子置若不聞,仍然借酒消愁,分明不醉不休。
丹荔半途找了個借口,說要回官驛給太子尋件厚氅,以防夜涼受冷,親兵們毫不防備。
丹荔一去不回,親兵們才覺事有不對,可是卻再找不到丹荔的行蹤。
這晚風聲很急,爛醉如泥的太子被親兵背著回了官驛。
睡夢中,七竅流血而亡。
遠慶九年十一月初三寅初三刻,大隆儲君於熱河返京途中毒發暴斃。
或許是天意,就在這日子時,廢太子妃於禁宮投繯自絕。
可笑恩斷愛絕的這對夫妻,注定死於同年同月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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