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知道,裝作被秦子若“打動”,老王妃越發得意,更有可能在自己麵前顯擺,以此證明秦子若是個循規蹈矩的好孩子,說不定就是為將來納秦氏為側妃準備。
這麽一來,旖景把她自己擇得清清白白,而又讓自己察知秦氏一族居心叵測,以及暗示她在楚王府的難處。
太皇太後暗讚旖景機警之餘又不失慎重,不露痕跡地就把秦子若坑了一把,又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她借老王妃之口,對天家示忠,表示楚王絕無違聖之意,不會堅持赴藩,於夫家更無損害。
這才是機敏聰慧顧全周道的好孩子。
可惜世上無人未卜先知,這要是從前便讓旖景嫁給四郎為正妃,眼下有她這麽一個孫媳婦周全,天子也不會處處與嚴家為難,一昧急進,信重奸侫。
太皇太後長歎一聲。
卻在送走老王妃後,當即就詔天子來見,太皇太後悠悠閑閑地品著香茗,溫和平緩地說道:“哀家也正想提醒聖上,原來聖上已有主意,倒是哀家白操心。”
天子如墜五雲霧裏。
好容易才盼得太皇太後放了茶盞釋疑:“楚州是高祖起兵之地,又是邊關重隘,顯王一脈在軍中威望甚大,楚王赴藩親理封地軍政總歸不妥,隻不過先帝留有遺詔,當初聖上也不好拒絕,不過遠揚之所以自請赴藩,是因那時解救景兒心切,眼下景兒平安歸來,聖上若以輔佐政務為由挽留遠揚在朝也非不可,他始終仍是內閣學士,為天子分憂也是人臣之本。”
天子大驚——這事他還不及與楚王攤牌,僅隻幾個親信知情,慈安宮竟得了消息?
“今日二嫂來問安,說起這事,也覺慶幸得很,她隻有遠揚這個孫子,也不想骨肉分離,聽她的意思,遠揚也沒有堅持赴藩的想法。”
天子:!!!楚王竟然已經知情,老王妃居然就來謝恩了???
“這事少不得秦氏從中轉寰,迫不及待就把聖上的美意轉告了楚王府,二嫂且以為是秦相為遠揚求的這恩典,今日倒將秦氏讚不絕口,專程領了她入宮,說是給皇後請罪,求個諒解……哀家原本生氣秦氏不顧體統,知她已生愧悔倒也有些心軟,到底是皇後一母同胞的妹妹,相府千金,留在王府為婢也太荒謬,皇後臉上也不好看,依哀家說呀,聖上還是從中轉寰,讓秦相消消火,領了孫女兒回去,隻經此一事,婚嫁上應是艱難了,嫁入大族無望,留個三年五載,送去家庵裏靜心悔過,待言論平息,遠遠嫁給戶鄉紳也不是沒有可能。”太皇太後十分寬厚大度。
天子呆若木雞。
這事居然是秦懷愚那老東西泄露天機!早知他心懷貪婪,卻不料這般大膽妄為,秦子若這還未能趁願,竟然就企圖阻撓聖意。
虞渢倘若赴藩,當然比留在京都備受忌防要強,秦懷愚眼下竟已自居楚王姻長,為虞渢處處打算起來。
不過眼下還不是收拾秦家的時候,沒了這個臂膀,豈不更要被慈安宮掣肘,淪為名符其實的傀儡。
太皇太後這是想離間他們的君臣關係。
倘若就這麽把秦子若接回秦家,相府還不淪為人言笑柄?秦子若也就成了一枚百無一用的廢棋。
天子眼睛裏暗湧如潮,膝上指掌微握。
好半響才說道:“朕也勸過秦相,但他餘怒未消,再者也正是得顧及皇後,才堅持不認七娘歸族,秦七娘不顧禮法,眼下後悔也是晚了。”
太皇太後心下一冷——天子既知秦家居心叵測,卻仍舊縱容,還寄望於秦氏能籠絡王府為秦家助勢。
先帝果然不是杞人憂天,秦家這個毒瘤必須清除,否則將來難保不會發生奸侫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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