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遇見過這般難堪,正在呆怔之時,平樂卻搶了先:“怎麽,秦子若當真堂而皇之地坐在那處,難不成,相府早有寬諒之心?何不早說,把她接回來就是,何必又演出這麽一場,鬧得自取其辱。”
秦夫人能這怎麽說?倘若否定,將來子若豈無再無翻身之日,這一世都休想得家族“寬諒”,到底是她還算靈活,沒搭理平樂,隻對老王妃說道:“真真讓您為難了,都是妾身的不是,隻因心疼女兒……”
“真要是心疼,當初寧死也該瞞著,何必鬧得人盡皆知?”平樂並不覺得受了冷落有多難堪。
秦夫人噎住,未免惱怒:“郡主,倘若妾身記得不差,今日未曾邀您。”
開玩笑,壽太妃得罪不起,平樂不過是嫁了個禮部侍郎,難道也得讓她這個相府夫人低聲下氣?
平樂卻也不惱,幹脆利落起身:“原是相府給康王府遞了帖子,阿爹阿娘懶得搭理,卻還顧及禮數,知道我愛湊熱鬧,才讓我走一遭,我就說是阿爹阿娘多事,也罷,自打秦子若落座,我就覺得惡心,與個這麽自甘下賤的人同席同飲,我還覺得憋屈,那就先走一步。”
又一個揚場而去。
秦夫人再忍不住脖子上青筋直冒。
平樂才走,韋十一娘那桌,四個少婦也站了起來,正是念瑜、楊柳與彭瀾。
上前的是韋十一娘:“當日去國公府為六娘添妝,便聽貴府大娘、八娘兜來轉去的打聽王妃返家一事,我就曉得是有人心懷叵測,當初秦大娘子還擲地有聲,說什麽七娘已被除族,與八娘再無幹係,今日這麽一看,姐妹倆倒是要好的很,秦家家務,外人本也不好幹涉,可正如平樂郡主那話,我可不能容忍與秦七同席,也先走一步。”
這麽一來,韋夫人也不好留,訕笑著告辭。
楊柳夫家本就是韋夫人娘家,自也不留。
彭瀾今日本就是來看笑話,她的娘家與秦家鬧翻,夫家又是太後“一黨”,怎會給秦家顏麵?
秦氏族人麵色鐵青。
但不及反應,又有幾家名門望族的女眷紛紛告辭,雖沒針對秦子若,可用意卻是明顯。
接下來是翰林官員的女眷。
於是有那“中立”者便揣摩開來——今日這樁事,可見衛國公府的態度,更讓人震驚的是這麽多往常與國公府來往並不頻繁之人皆示明態度,秦相雖有天子眷顧,可這威望……唉,隻怪出了個聲譽狼籍的女兒,虧她這時還有臉坐在席上。隻眼下陣營分明,自己要是留在此處,豈不被衛國公府看作秦相黨羽?罷了,還是走為上計,橫豎這麽多請辭者,秦家哪還能一一計較。
於是不少甚至連招呼不打,偷偷溜走。
濟濟一堂的宴廳,須臾就空了大半。
這變故更加出乎秦夫人意料,整個人如遭雷劈,呆坐當場。
而直到這時,秦子若才反應過來,倒不需要醞釀情緒了,過來就是一個跪地:“都怪女兒不孝。”
老王妃似乎也才回過神來,竟率先將子若扶起,又對秦夫人連聲致歉:“是我設想不周,唉,隻這事……今日到底是秦相的壽辰,不該擾了興致,右丞夫人,我看,我還是先帶子若回去吧……”
待老王妃也走了,秦夫人放眼一望,席間那些稀稀拉拉麵麵相覷者,盡都是相府僚屬姻親,竟無一“外人”。
卻又有一個管事媳婦慌裏慌張前來:“夫人,前頭還沒開宴,就有不少賓客辭席,右丞遣人來問,究竟出了何等變故?”
秦夫人突然爆發,拍案而起,兩眼血紅:“什麽變故,什麽變故?眼下問我什麽變故!都是他們,都是他們!當初不聽勸言,行此……”兩眼一翻,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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