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首席之下,麵東而坐,略顯深沉的黛綠錦服,正是韋太妃——十一娘的胞姐,恭平太子遺孀,這位便是皇後都得稱為長嫂恭奉著,自然有資格斥責區區選侍。
可自從恭平太子薨逝,韋妃便鮮少拋頭露麵,就算露麵也是擺設一般不言不語,她今日這麽一出聲,一眾都覺驚異,越發沒人敢貿然開口。
秦夫人也啞口無言,皇後眼底更是染上厚重的沉鬱。
好歹還能顧及大局,清醒過來讓旖景與小嫚對掐的目的也算勉強達到,不宜再糾纏不前,遂將脖子上的青筋咬牙摁捺得不那麽突出,擺出公正的架勢來,輕斥了小嫚兩句,找了個好日子不能施罰的冠冕堂皇,隻將人打發走開了事——橫豎接下來的計劃也要讓小嫚回避,免得她心智大亂下顛狂胡鬧,正好趁這機會讓她退場。
但對蘇妃的折辱還未結束,皇後淡淡撇了一眼跽坐左側一直奉承討好的李氏。
也隻有用這等不諳禮法蠻直粗野之輩,才有望激怒旖景。
而在李氏出場之前,皇後擠出僵硬的笑臉朝向旖景:“是我大意,讓張選侍衝撞了阿景,阿景來這邊坐,我可得敬你一杯。”
皇後屈尊用了“敬”字,旖景自是不能堅持隻受“罰酒”,起身過去,先是一福,待得淑妃讓了一讓,才挨著皇後旁邊的席位坐下,秦子若自是“眼明手快”,搶先阿明一步跟了過去“服侍”。
這下,矛盾雙方近在咫尺,互掐起來越發方便,鬧得底下一眾女眷不約而同地暗暗吸氣,各懷心思備戰。
水上畫舫又駛來近前,琴音激昂,婉轉娥眉也換成了英姿颯爽,舞劍助興。
但顯然沒有再引起流光亭裏一二關注,這邊才叫劍拔弩張呢。
一眾人摁捺心思全神貫注,眼見皇後與楚王妃寒喧客套一番,盞舉盞落,兩兩笑容可掬,那跽坐皇後身邊的李氏就忽然說道:“妾身聽聞戚家堂眾寇窮凶極惡,諸多罪行悚人聽聞,王妃被扣一載有餘,定是經曆不少折磨,實在讓人唏噓,得以安返真是萬幸。”
話很突兀,但似乎又在眾人預料當中。
“這位是……”旖景甚是疑惑。
又是秦子若“盡職盡責”:“回稟娘娘,這位是孫宜人。”
原來就是李氏二娘——旖景再一次恍然大悟了。
當著眾目睽睽諸多“豎耳”,麵對這般顯然的挑釁,旖景當然不會避諱,仍舊淺淺一笑:“孫宜人身為命婦,倒置朝廷審斷不顧,專信流言蜚語無根之談。”
李氏也是受了帝後之命,當然不會因此偃旗息鼓,把腰身略為一挺:“王妃是說百姓之言、禦史上奏皆為無稽?那麽王妃可有證據顯明賊寇無辜,眾說一辭皆為汙篾?”
“未知宜人聲稱百姓之言為何人之言,禦史上奏又是哪些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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