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兒見娘家人已經不合規矩,再把人都打發出去越發顯得不識體統,我是當嫂嫂的,提醒你周道自為應當。”話說得也還有理有據,可字裏言間,眉梢唇角,無不顯示對秋霜的譏諷鄙夷。
“我今兒個來,實因心裏鬱堵,要說來,姑爺雖是奴籍,好歹是這楚王府的總管,任誰也不敢小看,更休提你那二兄,眼下已為官身,二話不說就依了王爺,一頭紮在鳥不拉屎的地方,拚死拚活的把個貧脊之地治理得這般繁榮,總算不負王爺提攜之恩枉擔了提攜親信的汙名兒,可有的人,偏就看不起我們,我娘家也算耕讀之家,東明時候的大族,出過高官重臣,哪知道,就因為你嫁的是奴籍,竟被人嘲笑!”
胡氏說到這兒,拽著絹帕往案上直拍:“那薛家算啥?論來東明時還不如我家,不過就是攀結金逆才得了大隆的官兒,早該被滅族,如今倒好,薛家郎君不過中了個舉人,尾巴就翹上了天,不把咱們放在眼裏,就這樣,薛三還想與你二哥爭戶部主事的缺兒,人家可是口口聲聲,無非一家奴,還敢枉圖權貴?這傷的可不是咱們,是姑爺,甚至王爺的顏麵!”
實在是,胡氏甚喜虛榮,偏又有那些清高孤傲者,對胡氏自仗王府親信的跋扈尤其鄙夷,時以家奴譏之,與秋霜並無幹係,偏偏胡氏每當受辱,就把帳算在秋霜頭上,好些回登門抱怨,明為泄憤,實際不過是想逼迫秋霜進言,助其夫君調為京官而已。
與胡氏對比鮮明的是秋霜之嫂董氏,論家世,重前也為奴籍,比胡氏不足遠矣,可眼下她隨夫君在任,在當地頗負賢名,便是最近因功加爵入京的鎮原候,他的夫人提起董氏也不無讚歎,從不曾以家奴鄙之。
這要論來,董氏是秋霜的嫡親大嫂,若依連累之說,怎麽也比胡氏更甚。
故而,秋霜從不將胡氏之說放在心上,這時竟聽晴空因而自愧,心痛不已。
但她還不及更多勸慰自責,身子已然失重,胳膊的力量環繞肩頭,鼻端頓時被溫暖熟悉的氣息填擁,一刹時,心跳如搗,呼息卻如停止一般。
那一盞酒,斟滿卻無人飲。
秋霜卻覺幸福襲來之勢是如此洶湧又沉穩。
而在不遠之處,楚王府的角門前,紫檀車駕才剛停穩。
金冠紫氅,鳳釵紅裙,一雙人攜手而下。
這是輔政王夫婦剛剛出宮回府,但王妃還不及稍微欣賞一下祟正坊外的薄暮時分。
一個小人兒飛奔而出,重重撲向——
旖景看看自己空蕩蕩的手臂,轉臉,見到的是有如久別重逢的父女團聚情景,頓時失落不已。
曉曉兀自不覺,在輔政王的懷裏一陣撒嬌,又繞去王爺身後,才伸出半張麵孔來,可憐兮兮地神情。
虞渢暗自好笑,摸了摸女兒發頂,看向須臾間嚴肅了麵孔的妻子,咳了一聲:“沒用的,曉曉,你又惹了啥禍,趕快交待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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