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曾祖母這樣一想,便試探著重新站到了大鱉的背上。曾祖母剛站上去,那隻大鱉便遊動了起來,曾祖母趕緊伏下身來,趴在大鱉背上,兩隻手使勁兒抓著大鱉的肩部。那隻大鱉漸遊漸快,不大工夫便平穩地把曾祖母馱到了對岸。
一直到了第三天,雨過天晴,白雲湖的水小了,韓寶貴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家裏。那天傍黑時分他眼瞅著我曾祖母伏在水麵上過了河,心裏大吃一驚,想不到老太太竟然有水上漂的功夫!但他卻隻有望河興歎的份,沒辦法,隻得折回南岸的村子,找了家親戚住下。每天都要冒雨跑到河邊來,望著滾滾的河水犯愁,好不容易等到雨停了河水小了些,這才不顧危險涉水過河,急急地趕回家裏。
韓寶貴一進家門,就聽到了嬰兒嘹亮的啼哭聲。他三步並作兩步奔進屋內,我曾祖母正跟他老伴兒坐在堂屋裏拉呱,由於大雨,又有繡源河阻隔,那幾天我曾祖母便一直住在他家裏,韓寶貴二話不說,撲通一聲就給我曾祖母跪下了。
我曾祖母趕緊把韓寶貴扶起來,說:“啥也別說了大兄弟,現在母子平安,是你家積了大德了!”然後,就把那隻大鱉渡她過河的事說了一遍。
韓聽後好一陣感慨,待平靜下來之後,他說:“想不到這東西還有這麽大的靈性!”接著就把跟那隻大鱉的一段淵源說給我曾祖母聽。
韓說他家祖上成分不濟,到土改的時候,家產被分了,他家隻分得了兩間牛棚。沒辦法,他隻得領著老婆孩子住了進去,到後來年深日久,那牛棚實在沒法住了,更何況兒子也大了,他便去隊裏申請塊宅基地建房子。隊長欺負他,給他把宅基地劃在了老鱉灣裏。
老鱉灣是個大水灣,據老人們說曾經深不見底,到後來不知怎麽竟然幹涸了,於是就成了大夥的垃圾場。隊長讓韓寶貴在這裏建房,韓寶貴沒辦法,隻得領著兒子在灣裏挖地基。由於白天要參加生產隊裏的勞動,韓寶貴便領著兒子晚上挖,就在地基將要挖成的時候,父子倆挖到一隻煎餅鏊子般大的大鱉。
一挖到這隻大鱉,父子倆又驚又奇,驚奇勁兒過後,兒子就說:“爹呀,這隻大鱉極其罕見,不如就把它弄到集上賣了,一定能賣不少錢。”韓寶貴說:“不行,怎麽說它也是一條性命,況且這隻大鱉不知道長了多少年才長這麽大,我們怎麽能賣了它,叫人家取它性命呢!”
韓寶貴的兒子很聽話,聽韓寶貴這麽一說,便不再提賣鱉的事。父子倆把那隻大鱉放進抬土用的糞筐裏,用扁擔抬著,趁著夜色一直把那隻大鱉抬進了白雲湖裏。
韓寶貴對我奶奶說:“往河裏放那隻大鱉的時候,那隻大鱉伸出頭來,朝著俺爺倆點了三點,這才慢慢地爬進河裏去了。”
曾祖母曾經跟我說過,她趕到韓寶貴的時候,韓寶貴的兒媳已經隻剩一口氣了,曾祖母憑著豐富的經驗,幫助產婦生下了孩子。曾祖母說:“要不是那隻大鱉相助,那母子倆的命肯定沒了!這人呐,還是積德行善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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