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的人,抓著灶台上的灰,牆皮往嘴裏,鼻孔裏填,力氣大的出奇,攔都攔不住,等到那個人去附近的車馬店(從清河到金昌市的一個方便車夫休息的中間驛站,位於西山口,後期拍照片給大家看下),叫人回來時,人已經死透了,嘴裏麵填進去的土塊泥巴都摳不出來。
就這樣,生產隊的隊長安排了我父親陪著張舅爺吆車。
父親那時候十七八歲,狂得很,一邊笑話張舅爺,一邊說,“舅舅你就是膽小,這有啥好怕的,再說真有那東西嗎”,張舅爺笑而不答。
農村有句俗話叫“鍋蓋揭早了,氣冒掉了”,就是指人不沉穩。這不第二天傍晚張舅爺就帶著父親從西山口吆車往回走了,父親坐在鋪了一塊羊毛氈的蒿草上,張舅爺坐在車沿條子上。牛慢悠悠的走著,生怕天不黑似的。
慢慢的太陽下去了,周圍也慢慢開始黑了。
這時候張舅爺說,“外甥子你看下你的四周”。父親向周圍看了一圈,頭皮都發麻了,周圍的戈壁灘上,一個個黑壯壯的東西,就像燒黑的半截樹墩杵在戈壁灘上,隨著牛車的移動,正一步步地向他們靠近,可是一靠近路邊就感覺有一道無形的牆,擋著這群邪祟,愣是他們想掙紮靠近,也無濟於事。父親嚇得趕緊把頭縮進衣服了,頭都不敢抬。張舅爺笑著調侃道,“外甥子,怎麽樣,你膽子大怕什麽,要不再看一下”。就這樣,張舅爺趕著牛車不緊不慢,消停地走著,而牛始終在路的中間,沿著之前的車軲轆印。
一直到了西溝四隊的位置,就算是進村了,這時候月亮也升起來了。張舅爺推推父親說“外甥子,不要怕,你知道為啥那些東西過不來嗎,因為灶有灶神,山有山神、路有路神,我們一直在路中間走,有路神護著我們,它們不敢怎麽樣。但是一旦我們走出了路,那路神就管不了了,我們也就交代了”。父親聽到這,抬起頭看著張舅爺的臉,似乎也沒那麽膽怯了,然後和張舅爺喧著慌,在月光的陪伴下回隊裏了。
張舅爺前幾年過世了,一生無病無痛,算是壽終正寢,在我的映像中他一直是個和藹可親的老爺爺。這個故事表達下辛酉對老爺子的惦念。
老爺子說的對啊,我們隻要在路上走,不出路,邪祟永遠粘不了身,因為有路神護著我們。人生中其實也是一樣的,隻要我們走正路,一身浩然氣,定是個堂堂正正的漢子,如若禁不住誘惑,出了路,走上邪路也是遲早的,這樣被邪祟禍患也就猶未可知了。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