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絮撐著想坐起來，但心口的劇痛讓她一點力氣也沒有。
“董大哥，扶我起來……”
董裕豐狠狠瞪了騰子暨一眼，回身小心翼翼拉她起來，又是一陣心酸。
這丫頭身子輕飄飄的，瘦如紙薄，臉上也蒼白得沒有人色，要不是開口說話，活似個紙紮的假人。
雲絮費力地開口：“王爺，我祝王爺，此生事事順遂，多子多福。”
曾經他們約定生很多孩子，讓騰家熱熱鬧鬧的。
她哪配呢？
董裕豐皺眉，絮絮是傻了麽？
騰子暨這王八蛋活該斷子絕孫才好！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不自量力，我不該愛上你，不該去傷害王妃，我認輸，求你就當可憐我，把孩子還給我，讓我們母子倆能夠合葬……”
騰子暨狠狠一顫，心口絞痛。
什麽合葬，他決不允許！
三兩步撲到床前，顫聲道：“孩子我會好好安葬……絮絮，你聽我說，其實……”
雲絮身體哆嗦起來，他還是不肯把孩子還給她！
她咬緊牙關朝麵前揮過去，用盡了力氣，一耳光狠狠打在騰子暨臉上。
“啪”的一聲，屋內所有人都嚇得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把他還給我？你還想利用他做什麽？為何連屍體也不放過？”雲絮揪著胸口的衣襟，費勁的喘著。
她以為自己打得夠狠，其實並無什麽力道，隻是指甲劃過帶出了一絲血痕。
騰子暨的臉微微偏過去，臉頰有點刺痛。
雲絮又毫無章法的胡亂撲打了幾下，歇斯底裏叫道：“騰子暨，你殺了啊！我打了你堂堂攝政王的臉，你怎麽還不動手？快，殺了我……”
對騰子暨，雲絮有過刻骨銘心的愛，現在是錐心刺骨的恨，還有對自己的厭棄。
她沒有心力報仇，隻求速死。
“我怎麽舍得殺你？”騰子暨伸手想去撫摸她的臉，就是殺了自己，也絕不會傷害她一根頭發啊！
雲絮一把抓住，想也不想一口咬上去。
董裕豐警惕地盯著騰子暨，就怕他暴露會傷害絮絮，自己得防著。
“對不起，對不起……”
騰子暨悶哼一聲，卻沒有把手拿開，任憑雲絮這麽發泄著。
他雙膝一彎跪在床前，另一隻手堅定不移摸上她憤恨的臉。
“絮絮，你打我，罵我，你殺了我……不要折磨你自己……”
很快鮮紅的血順著手背流下來，雲絮眼裏露出凶狠的光，咬得越發用力，恨不得撕扯下一塊肉。
騰子暨緊緊的摟住她，把臉埋在她的肩窩，淚水一滴滴的流在她蒼白得近乎病態的肌膚上。
兩個人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周圍人也不敢出聲，場麵像是靜止了一般，看上去有些詭譎。
滿嘴的血腥味……
這種味道並不陌生，在戰場上見多了，雲絮由害怕到麻木。
騰子暨的血，是熱的，她嚐到了味道，冷到了骨子裏。
騰子暨流再多血，也止不了雲絮心裏汩汩流走的血。
靜靜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暴怒，卻沒有動靜，雲絮耗盡了氣力，閉上眼，頭軟軟的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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