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父親大人,薛紹如此無禮挑釁,你這是……”
“老夫的胸懷之中若是連一個弱冠狂生都容納不下,又何德何能忝居相位,容納大唐之天下萬物?”薛元超不以為意的淡然笑了一笑,笑容很是玩味,“久聞藍田公子的雅號,以不守門風不治家學而揚名族內。老夫是曾一度深為不恥。但今日一見,卻又覺得,此人有趣。”
“有……趣?”薛曜聲調都變得古怪了,一向鐵麵無私嚴厲非常的父親大人今天這是怎麽了,都已經被人擄了虎須、氣到快要吐血了,還這般談笑自若的反過來誇讚人家?
“曜兒,這《虞摹蘭亭序》,你撕得下手嗎?”薛元超突然問道。
“絕不可能!”薛曜看著地上的一片碎紙,簡直痛心疾首。
“為父也不能。”薛元超輕撫須髯,“《虞摹蘭亭序》如此珍貴,薛紹卻視作等閑。那隻能證明他誌不在此,根本就沒把一副《虞摹蘭亭序》放在眼裏。他的誌趣,或許真有過人之處。”
“啊?”薛曜再度愕然,“敗家”也算過人之處?
“你敢逆我之意,與我斥麵相爭嗎?”薛元超又道。
“孩兒打死不敢!”薛曜連忙低下頭去。
“薛姓舉族之內,可曾有過這樣的人?”
“未曾!”
“現如今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學闈之內士子無數,你可有見過這樣的人?”
“沒有!”
“這或許,又是薛紹的另一個過人之處。”薛元超轉頭看向那七個字,“薛子當為天下雄,如果二十年之內此貼當真比《虞摹蘭亭序》更為值錢了,若不裝裱起來好生收藏,豈不可惜?”
“父親大人,這不過是薛紹受辱之後的一番狂悖泄憤之言,豈能當真?”薛曜忙道。
“那更要裝裱起來,好生收藏了。”薛元超輕撫須髯麵帶微笑,“世人都該為自己的每一言每一行承擔責任。如果薛紹做不到,那這一貼字就是他的終身之恥辱!今日他在老夫麵前的放肆與無禮,他日,將要百倍退還到自己的身上!”
“呃!……”薛曜這下仿佛才算明白了,父親大人的心胸器量和遠見卓識,絕非自己能夠衡量與揣摩。
“孩兒慚愧!”
“曜兒,若論治學文章,你不輸他人。若論胸襟智巧,你的確應該慚愧。”薛元超半點沒客氣的說道,“以你的資質和性情,謹守門風沒問題,弘揚文章也算擅長,但你若能將這五品正諫大夫做到個善終,為父已是心滿意足。”
“孩兒資質魯鈍,讓父親大人失望了!”薛曜羞愧的跪倒了下來,以額貼地。
“將那些碎紙收拾一番,尋個高手匠人修補裝裱起來,由你親自拿去送還給薛紹。記住,不可半句提及,老夫方才與你說的這些話。”薛元超突然道。
“啊?”薛曜今天幾度驚訝,父親大人此舉何意?……我、我是不是真的很愚鈍,完全猜不到他老人家心裏想的是什麽?
“去吧,照辦就是!”薛元超不再多說,撫袖而去。
“孩兒遵命!……恭送父親大人!”
……
薛紹回到家裏,發現李仙緣已經不在了。不用猜,那個憋了很久的酒色之徒剛剛有了錢,肯定去了平康坊尋花問柳。
接下來的一些日子,定然十分忙碌,許多的事情要做。薛紹做了一下計劃,明日就去拜訪戶部侍郎薛克構。
相比於薛元超這個當朝宰輔中書令,薛克構的份量輕了不少。當然,那也要看是跟誰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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