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宗的麵前如此放肆,老夫隻能用一個字來形容!”
“何字?”
“爽!”
薛紹既驚奇又好笑,“裴公也說——爽?”
裴行儉笑道:“大丈夫行於世,但求一個快爽!隻是活得越久,身上背負的枷鎖與桎梏就越多。活到老裴這般年紀,就隻能把自己關在這龜殼一般的破敝院宅之中,不敢見天日了。夫人教訓得沒錯啊,老夫的確是活得越久,就越膽小了。當年的那種年少輕狂與熱血激昂,再也體會不到了。別說是像公子那般在天下文公麵前放肆了,就是每說一句話都要前斟後酌唯恐犯錯。因此,‘薛子當為天下雄’一句,可稱為——大爽!”
薛紹哈哈的大笑,“裴公,真是個性情中人哪!”
“凡是能上疆場的男人,都是性情中人。”裴行儉聲聲鏗鏘,說道,“當你看到萬裏河山鋪陳腳下,千軍萬馬奔騰怒吼,一念之間流血千裏,一朝成王敗寇,百年族國興衰……就算他是一個生來殘廢的病弱,隻要他上了疆場,也會挺起他的脊梁、燃燒他的熱血,大吼一聲——男人大丈夫,為戰而生、為戰而亡!”
“為戰而生、為戰而亡!”薛紹深呼吸……心中蟄伏已久的那一股軍人血性,幾乎被裴行儉三言兩語就點燃到沸騰!
儒將之雄,他的人格魅力與精神感染力,果然是無與論比!
“老夫今日要與公子,一醉方休!”裴行儉一巴掌拍到了薛紹的肩膀上,老眼之中精光奕奕,“公子,你不會真的是戒酒了吧?”
薛紹大笑,“薛某平常的確是不太飲酒。但若是裴公所賜的英雄酒——舍命相陪!”
“夫人,備宴!——挖酒!”
裴行儉今日算是老夫聊發少年狂了,他袖子一挽掄上了大鏟跑到地窯,親自動手的挖起土來。薛紹要幫忙,他都拒絕了。
挖了許久,裴行儉大汗淋漓氣喘籲籲,從地窯裏挖出幾壇陳年老酒來。
“薛公子,這酒比我夫人的年齡還要大,老夫埋了它們快有四十年了!”裴行儉拍著酒壇子,說道:“當年老夫的元配夫人陸氏,給老夫生下了一個女兒。那一天,老夫親自在這裏埋下了十六壇酒。可惜啊,老夫的女兒沒有活到出嫁的那一天。這些酒,也就一直深埋於此!”
薛紹拱手而拜,“裴公如此厚意款待,讓薛紹情何以堪?”
裴行儉笑了一笑將一整壇酒推到薛紹麵前,“歸你了,喝光它!”
“好!”
裴行儉倒是沒有忘了薛紹還有一個同來的親隨,因此也送了吳銘一壇酒。吳銘可是一個壺不離身的大酒癡,一壇四十年的陳釀對他來說,貴比千金!
酒是天下難得的好酒,酒逢知己千杯少,裴行儉喝得大醉,薛紹走的時候他已經不醒人事倒翻在床。薛紹畢竟年輕力壯而且在些內家功夫的底子,雖然走路也有一點搖晃了,但大體清醒。
半醺之際,腦子的思維方式或許與往常不同。一些平常輕易不會去想到、也很難去想通的問題,在喝了酒以後反而能得出一個相當清醒的認識。
此刻薛紹就在想,今日裴府一行能與裴行儉消除隔閡達成默契,看似偶然,實則必然。
因為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背後大力推助。
這個人,就是——武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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