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狂風過後,緊接著就是一陣急雨,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向地麵,瞬間就模糊掉了視線。緊接著就是幾聲由遠而近的雷響,三道閃電先後劃破長空,生生在頭頂處炸裂開來。冰雹隨之呼嘯而來,不規則的顆粒打到身上,砸在地上,發出啪啪的聲響。幾個人剛跑到一株大樹下邊,還沒來得及抹一把臉上的雨水,隻聽得哢嚓一聲巨響,一股白煙從樹冠裏冒出,眼見著夾雜了火星的樹枝墜落,一股燒焦的味道撲鼻而來。他們慌忙的四下裏閃開,在雨霧裏愣怔了片刻。“牛哥,那邊好像有個牛棚,我們到那邊去躺吧”,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說道。
“好,咱就往那邊去,好歹比這裏安全”,老牛招呼著幾個工人向東南跑去。此刻,他們全身已經濕透,一腳深一腳淺,低著頭縮脖著跑向那一邊。
牛棚倒不是很遠,裏邊已經廢棄,隻剩下一堵山牆,上邊還殘留著頂棚。雖然外邊下大雨裏邊下小雨,但比外邊還是好上了很多。老牛摸索出了煙盒,幸好裏邊還沒淋到,隨手遞給旁邊的幾人。二翹掏出自己的打火機給眾人一一點著,自己也點了一支。大家這才算安頓了下來。他們剛抽了幾口,還沒緩過神來。二翹突然起身反複摸自己的上下口袋,“媽的,老子的手機咋不見了,剛才明明還在呢?”“不會是剛才跑得急,落到那裏了吧”,老牛回了一句。“估計是落到那棵樹下了,我得出去找一下”,二翹顯然很是鬱悶。“現在下得正急,要不一會兒,反正已經濕了”,老牛說道。“不行,牛哥,那個破手機倒是無所謂,但我家孩子的照片全在我的手機裏,要是沒了,我老婆肯定不幹,我還是先去找找”,二翹剛出了牛棚,還沒跑出十米,隻聽嘩啦一聲,耳聽得幾聲驚呼,那堵山牆連著頂棚就塌了下來。那山牆有四五米高,上邊的磚頭一層層摞了起來,在雨中騰出一陣煙霧。就在二翹愣怔的瞬間,一個響雷在耳邊響過,他感覺一陣眩暈,斜身倒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等他睜開眼時,雨已經小了很多,稀稀拉拉掉著點兒。其實也就不過三五分鍾的事情,但他還是有點迷迷糊糊。他從泥水裏爬起來,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一陣生疼過後,他感覺自己還活著。他又想起了剛才明明在牛棚裏避雨,明明大家還抽起了煙。他又在回想他如何出了牛棚?
“不好”,他大喊一聲,趟著泥水向牛棚處跑去,中間還滑了兩跤,此時他已經想起來剛才發生了什麽,腦子裏是一片空白,腳上更疲軟無力,他開始瘋狂的嘶喊,\"三翹、三翹\"。
之前提出來牛棚避雨的三翹正是他的親兄弟,此時和其他三人已全都湮滅於灰土中,不見了一點響動。二翹發瘋般一邊大喊,一邊用手挖刨。可惜這牛棚掉落的鋼架和磚塊猶如一座小山,夾雜著泥土又沉又滑,憑一個人的氣力根本挖不動。還有,任憑他怎麽挖,怎麽喊,裏邊偏偏沒有一點動靜。\"三翹,你一定要活著,要不我怎麽和媽交待\",二翹的瘋狂還在繼續,天邊儼然已掛起了彩虹。二翹絲毫看不出那有什麽好看,隻是愣怔地嘟囔著:\"老天爺,你咋不讓我二翹去死呢?\"
\"二哥\",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他回過頭去。秋風裏的原野地上,那站著的不正是三翹、老牛、王亮和三龔嗎?三翹還是那樣傻嗬嗬的笑著。
\"媽的,你們可嚇死老子了!\"
\"哢嚓\",他張口的瞬間,又是一個驚雷閃過,那天上的烏雲一下被劈開了兩半,裏邊冒出的可不是什麽太陽,而是一張女人的臉。
聽二翹講,那臉麵和我姐姐長得一模一樣,而我姐姐也剛剛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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