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總是要來,隻不過沒有一件是好事。不該來的也總是要來,照樣是沒有一件是好事。這個該死的時點和那些該死的數字,就這麽讓我揮之不去,偌大的世界沒有留下一個角落可以讓我去躲避,而我隻能在持續不斷的惶恐與無奈中,被動地等待它從四麵八方持續不斷襲來。
當我被老婆從充滿泥濘的地上扶起,我瞬間清醒了過來。我看到了清灰而又飽滿的天空,從上邊漏下稀稀拉拉的雨點,那雨點落在我的頭發上,落在我的口鼻裏,我試著通過氣息把那略顯汙濁的雨水從口中吹起去,迎接我的卻是一波一波海嘯般的倒灌,眼看著我就要這麽窒息過去,我開始使勁地呼吸。忽然間,我呼吸到一股極為沁人的香甜,那香甜裏邊還透著冷豔,感覺就像啤酒裏邊加足了老冰棍的汁水,有那麽一點點涼涼,有那麽一點點奶甜,還有那麽一點點麥香,總之它要讓你瞬間就得醉了過去。我不禁伸出舌頭去尋他,就像餓極了的蛇突然發現了什麽獵物,朝著那個有溫暖的方向,就這麽一點一點匍匐過去。在我就要觸及那個溫暖香甜的源頭時,隻聽得咚咚東邊兩聲巨響,兩個二踢腳急速著上躥,眼見兩個略微的閃光,便是咣咣的巨大聲響,在空中冒出兩縷白煙之後,粉塊狀的炮皮從空中散落下來。接著就是一串一串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在微雨的地上冒著白煙翻滾著。期間一個個二踢腳用盡全力躥到空中,發出間歇性的巨響。眼見扛著五彩幡的小男孩兒從我身邊路過,眼見身著彩裝的鑼鼓班子從我身邊路過,眼見拉靈的孝子賢孫從我身邊路過,眼見六十四人抬的巨大棺槨從我身邊路過,眼見掛包的哭成一團的女眷從我身邊路過,他們似乎誰都沒有發現泥水中的我,他們自顧自地向前走著,進行著他們最後的儀式。我望向道路的兩旁,看見都是密密麻麻嘰嘰喳喳的看客,有郭家的二閨女、徐家的三兒子,還有馬二女,還有左大頭,還有憨憨笑著的二歪嘴。
他們還是那麽看著眼前的熱鬧,議論著哪個閨女在哭,那個打著幡的玄孫今年幾歲了,那個六十四抬的靈柩需要花多少錢。我在他們麵前一一走過,看他們比比劃劃,聽他們嘰嘰喳喳,可他們誰都沒有正眼看我,或許感覺我就是眼前的一團空氣。
突然,人群開始躁動起來,人們開始瘋狂地逃竄,踩著泥水到處飛濺,馬二女居然被踩掉了鞋子,但她隻顧瘸拐著往前跑。二歪嘴不小心絆倒了左大頭,左大頭起身時又拉掉了二歪嘴的褲子,我看見二歪嘴居然穿著一條竟是窟窿的大紅褲衩,若是平時,恐怕人們早就笑翻了天。可是今天誰都顧不上這些,他們隻是瘋狂地往前跑。此時我也感覺到了身後正有什麽危險來臨,我木然地扭過頭去,看到了極為恐怖的一幕。抬棺的四十六個人大多嚇得癱軟在地,鑼鼓班子也在四處逃竄,唯有那些至親的人木然地愣在那裏。隻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