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從此蕭郎是路人(3/5)

了那裏,透骨的寒意順著畫石床直竄入心底,冰涼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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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那一晚,她喝了藥躺在榻上,一副身子都恍惚沉浸在了冰川裏,任是滿殿中都燒了火地龍也捂不熱分毫。


如意還不知內情,眼見得血從她身下流出來,急得直哭,又不敢過分聲張,恐叫秦昭儀她們知曉倒生波瀾,還是萬寧拿了鳳藻宮裏的對牌,連夜趕到相府去求了母親。


母親私底下帶著大夫過來的時候,哭得眼睛都紅腫了,攥著她的手直罵她傻。


原以為宮中妃嬪有孕,她狠心才讓人出宮買了紅花,作為母親不願看著貴為皇後的女兒被人壓過一頭,就暗中幫了忙。


哪裏料到,那紅花會是她留著自己喝的呢?


君王有多期待一個嫡長子,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如何還能下得去手?


母親哭著罵著,她亦哭幹了眼淚,隻在神誌尚還清醒的時候問母親,陛下禦駕親征可曾回來了?


母親點點頭,倏爾又搖搖頭,西楚殘部勢力那麽多那麽零散,他便是回來也需得十天半個月。


十天半個月足夠她調理過來了。


她反握住母親的手,勸著她回去告誡父親,不要再一意孤行下去,或可保得長孫一族平安。


可父親已經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裏聽得進母親的話?


他暗裏做的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說是殺頭之罪也不為過。


她知曉父親在依仗著什麽,不過依仗著宮裏頭垂簾聽政的是自己的妹妹,做主中宮誕育太子的是自己的女兒,而皇帝在他看來,或許更像是一個外甥、一個女婿。


然則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陛下早已不是初登基時需要太後和宰輔事事提點的少年,他有他的抱負和理想,他要親政愛民,他要天下太平,他要漢文一朝在他手裏四海晏然,千秋萬代。


故此,在這緊要關頭,她決不能有孕,不能讓長孫一族生出反心,亦不能讓在邊關打仗的他腹背受敵。


可是紅花下得太多,她身子又弱,大夫幾番診斷,都道她以後怕是不能再有孕了。


母親聽聞,唬得幾乎昏過去。


一個不能誕育嫡長子的皇後,於長孫家而言、於君王而言,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擺設罷了。


可她卻在瞬間鬆了口氣,不用懷了也好,就當是……就當是她殺死那個孩子的報應罷。


「往後莫要讓阿爹再忤逆陛下了。」


她別過了臉,任淚水打濕了錦被。


可惜,就連這樣幾乎拿命換來的箴言,也沒能叫父親聽進去,再者君王苦外戚專權久矣,原就有心剪除世家大族,他設湯沐邑,分封爵地,連中山王都不能幸免,何況是相府?


皇姑母初時還能掣肘住君王,待得他韜光養晦之後,自知大勢已去,不得不來尋她去求一求君王。


求他留長孫一族性命。


她去了,跪在冰冷的地磚上,眼角見處皆是他衣裳下擺上的星辰山月紋。


他似乎料到了她的來意,一味地敷衍著她,叫她回去好生安歇養身體,不要動了胎氣。


是的,在他出征的時候,她因為不大確信,是以隻把有孕的消息告訴了他一人。


那時他的歡喜可比大婚之際,想要抱著她,卻又怕傷著她,便圍著她一圈一圈地打轉,傻笑,甚至於夜半還高興得睡不著,嚷嚷著命人去取五經,拉著她要給孩子起個好名字。


她幾度張口,卻都哽咽住,到最後不得不說時,果不其然看他變了臉色。


半蹲下了身子,狠狠攥住她的胳膊,似乎還當她是故意說的氣話。


可她仍舊不肯給他一絲一毫的希望,隻告訴他,那個孩子沒了,從今往後她都不會再有孩子,自請廢後下堂,求他饒過長孫一族。


他怒不可遏,隨處可見的東西全都被摔落一地,用著最難聽的話語叱罵著她,叱罵著相府,叱罵著長孫一族。


此後,他果然如了她的願,廢去她的後位,貶她入長門,留了長孫一族性命。


餘生再不複見!


那是他最後留給她的一句話,無數個寂寥的夜裏,她從噩夢中淚雨滂沱地醒來,便總是想起他的這句話。


而今因為皇姑母的臨終懿旨,她與他重新站到了一起,原以為終究會過去的那些舊事,不承想到今時今日又被翻了出來。


她想起那刻骨的冰冷,哆嗦著幾乎捧不住碗,卻還是要勸他:「陛下既是聖躬有恙,清涼殿風寒深重,不宜養人,還是……還是回宣室殿去為好。」


「朕要去哪裏由得你囉唆?你是朕什麽人?你們長孫家欺負朕欺負得還不夠嗎?」


劉昶話趕著話,想到她做下的那些事,心裏就痛恨不已,若她肯低低頭認個錯,或許……或許他的心裏能好過一些,可她總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說不了幾句就知道攆他出去。


要知道錯的是她父親,是她姑母,是她這個皇後,他有什麽錯,為什麽她們一家要這麽待他?


奪了他的權,害死他的孩子,還要讓他一味遷就她,天底下有這個道理嗎?


「既是做了宮人,要謹守本分,那就好好守著,朕是死是活,與你何幹?」他氣急敗壞。


饒是蘇聞在禦前經過了風雨,也嚇得禁不住跪下去道:「陛下息怒!」


人人都叫他息怒,人人都說是他待她不好,可她呢?她又好哪裏去了?


劉昶咬緊了牙,若他真能啖肉食骨,怕是她連渣滓都不剩了。


秋水知他氣了這麽多年,能忍到現在已是不易,強忍著眼中酸意,輕捧起藥碗喝了一口卻道:「藥快涼了,陛下還是喝了吧。」


「朕說了不許你喝!」


劉昶見她還敢再嚐,又氣又急,抬手便將藥碗揮落下去,烏黑的藥汁登時灑了秋水一身,他不願再看,扭頭吩咐蘇聞:「起駕,回宣室殿!」


「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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