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從此蕭郎是路人(5/5)

外,隻說:「寶林娘娘來得巧了,陛下剛看完折子,正歇著呢。」


陳寶林謝過他,進門叩見了聖顏。


劉昶果然沒有好周全,執著帕子咳嗽了兩聲,才叫起身,命她近前坐下。


陳寶林當真往前兩步,從佛堂中夾帶過來的檀香餘味猶在,直衝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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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執帕的手微一捏緊,看著她似是漫不經心地問:「寶林從何處來?」


陳寶林笑意輕淺:「臣妾自佛堂過來的。」


「哦?」劉昶眸中光波閃了一閃,「好端端的,你去佛堂做什麽?」


「臣妾去祭拜太後,適逢秋水姐姐也在,就坐著說了會子話。」陳寶林答,又看他神色無虞,遂接著道,「姐姐問起陛下的病可曾好了,臣妾說不上來,原不該上旬月過來拜見,可又擔憂龍體,是以鬥膽過來看看陛下。」


她會問起他才怪!


劉昶冷哼了哼:「寶林若是想來探望朕,隻管來便是,何必要假他人之語?」


「臣妾不敢,」陳寶林忙躬著身,「的確是姐姐問起了陛下,臣妾說昭儀娘娘她們都來過,都道陛下尚未大安,長孫姐姐就問太醫令開了藥怎麽還不好呢,又責蘇聞沒有盡職,臣妾瞧她擔憂著陛下,故而冒昧前來。」


她真這麽說了?


劉昶狐疑地盯著陳寶林,見她眉目間波光澄澈,絲毫不似作偽的樣子,連日來糾葛翻滾的心懷竟難得舒緩下來:「朕讓她去佛堂,她不專心禮佛,顧念這些做什麽?」


若是有心,怎的不見她自個兒來瞧他?


滿宮裏都知道君王病了,那日她自己也看見了的,別人都來了,獨獨她一句話也沒有,他還真當她能狠得下心呢。


他掩過口又咳了一咳,陳寶林連忙起身替他拍拍後背緩一緩,道:「長孫姐姐還讓臣妾轉告江都王妃,說是陛下都這樣病著了,叫她不要再同江都王胡鬧,莫讓陛下登高望遠了。」


「是朕那個弟弟不爭氣,若不然江都王妃就是想鬧也鬧不起來。」


劉昶都不能想江都王三個字,想了就上火。


蘇聞捧了藥進來,一日三遍地熬著,君王能喝下去一遍都是開恩了,他原本做好了打算,無論如何也得勸著君王把這一碗藥喝了,若不然總不見好也傷身子。


誰知還不等他勸,君王已經把藥碗端過去,一口灌了,直如飲牛。


他呆了呆,順手接過空碗,卻聽君王又道陳寶林勸誡有功,著人行賞。


這倒是意外了,陳寶林說什麽了,以至龍心大悅。


蘇聞特意抽空自己親去藝林軒頒了賞,問及緣由,陳寶林笑起來:「阿翁難道沒聽說過,至高至遠日月,至親至疏夫妻?有時身在局中,倒不如局外人看得清楚,臣妾做的不過是替陛下和長孫姐姐扯開那層隔紗罷了。」


這個紗他也扯了啊,為何他的勸說就沒用呢?蘇聞還是不解。


陳寶林掩著口,露出一雙慧黠的雙眸:「想是阿翁還沒看完全男人和女人的那點心思。」


這倒也是,他一個閹宦,哪裏懂得情愛之中的門門道道。


蘇聞長哦一聲,明白了些許,再看陳寶林,不由感歎:「寶林娘娘如此通透,往後定有大造化。」


「臣妾謝過阿翁吉言,亦謝過陛下的賞。」


陳寶林笑著讓人將賞賜捧進屋裏。


蘇聞邊走邊可惜,可惜了,那麽通透明白的人,又有那樣的容貌和性情,偏偏生不逢時,落在了那一位的後麵,使人不由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彼及九月末,吃了整整一個月素齋的妃嬪和宮人們,都長長鬆口氣,大有熬出頭的意味。


趙婕妤攬鏡自照,直覺一個月素齋吃下去,把她人都吃瘦了半圈,活脫脫像是個餓死鬼脫生的,哪裏還有上位妃的體麵?


由是一等出了齋月,忙就讓人把好酒好菜都備上來,思及一個人吃也是吃,多個人吃也是吃,多些人吃倒還有些聊頭,就去請秦昭儀她們過來。


秦昭儀往日裏最重養生,於飲食上一直頗多忌諱,便是這般,讓一個月素齋吃得也饞了起來,見合歡宮有人來請,便攜著宮婢過來了。


幾個人分位次坐下,那徐容華正愁沒人說話,可喜聚在一處,邊吃邊道:「姐姐們都聽說了不曾,陳寶林得賞了!」


「得就得唄,有什麽稀罕的!」趙婕妤慢口喝著湯,不屑挑眉,「咱們坐著的,哪個沒得過陛下的賞?哪個的賞不比她多?」


「姐姐,話雖如此,可也不想想,陳寶林何時得過寵,這不過是去探望了陛下,回來就得了賞,豈不奇怪?」


她們幾個人可都去過宣室殿探望君王,怎麽就不見君王賞她們呢?


「哦,那你說陛下是什麽意思?」趙婕妤問道。


徐容華偏著頭想了想,好一會兒才說:「臣妾也琢磨不出什麽,不過陛下九月裏才把那一位挪去佛堂,這邊廂就給陳寶林頒了賞,誰知道裏頭有什麽貓膩呢?」


說起那一位,也真是讓人奇怪,原本陛下帶她去清涼殿,就夠讓大家吃驚的了,不想中秋的時候,陛下竟把宣室殿也搬去清涼殿了,直把東西十四宮都驚得夜不能寐。


幸有張順常那個沒腦子的女人聽不得挑撥去鬧了一通,方知那一位在清涼殿隻是個司寢上人,若不然,她們都要以為長孫一家又要起複了呢。


「昭儀姐姐,你說是不是?」徐容華猛轉頭,問著一直不作聲的秦昭儀。


秦昭儀被嚇得一個回神,半晌點點頭:「妹妹說得甚是。」


至於她甚是的是什麽,她卻全然沒聽見。


心裏唯記得自己那半個月來是如何的輾轉反側,每每夢中驚醒,都是她又向長孫秋水請安了。


五年了,她好不容易盼得頭頂那座大山搬離出去,轉瞬之間她卻又要壓回來,這讓她如何肯甘心?


宮中可以有後,卻不能有她長孫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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