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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福酒都已準備好了。」
既是元日,該當秋水禦前當差,一早就伺候君王換了禮服。
君王禮服按季分別有製,春青,夏朱,秋白,冬黑,而今是冬日,劉昶便穿了一身玄色大氅,內裏朱衣紅裳齊地,頭上長平冠,腳下皂雲靴,威儀非凡,當真是九五至尊模樣。
見宮娥們捧了初春新釀的酒過來,蘇聞便進門請他出去為各宮娘娘賜福。
劉昶理理闊袖,人才走了兩步,便頓在了原地,回首望著殿中站立不動的女子:「你同朕一起去。」
秋水因為逾矩,連日裏都甚是謹小慎微,此番妃嬪們來敬酒,她本有心要躲一躲,奈何君王發了話,她隻得應聲是。
蘇聞含笑將福酒輕輕放到她手上:「有勞秋宮人。」
秋水蹲身道了福,便捧著福酒一路跟在劉昶身後至宣室殿前。
簷下各宮娘娘皆已到齊了,個個盛裝,直如一夜百花開。
秦昭儀、趙婕妤等人站得前些,一場大雪過後,彼此許久不見,難得天日轉晴放暖,又遇著春日宴,正在一處說笑寒暄,冷不丁瞧著君王出來,都急慌慌理了理衣角鬢發,屈身參拜下去。
劉昶連日來心情大好,見著她們也比前番和顏悅色許多,不覺叫了起身。
眾妃謝過隆恩,抬頭間才見著君王身側竟還有一人。
絳紅曲裾,廣袖雙繞,娥眉輕揚,高髻如雲,倒像是……倒像是五年前,帝後同行。
秦昭儀和趙婕妤等人不覺駭然,麵色陡然大變。
衛少使亦抬起了頭,見著君王身側的女子捧著福酒出來,縱使未曾見過,然而瞧著她的眉眼、她通身的氣度,竟也一眼認了出來。
原來這就是曾經的皇後娘娘啊!
她微微慨歎,未曾留意到一側裏陳寶林泛著淚花的雙眸。
多好啊,帝後重新站到了一起,她隱藏多年的心願終於要實現了嗎?
「陛下,吉時到了。」蘇聞輕聲地提醒。
劉昶擺一擺手,立時有宣室殿的宮娥奉了白玉杯來,一一獻給簷下的各宮娘娘。
劉昶從秋水手中取過酒壺,待秦昭儀等人上前祝賀時,便倒上一杯福酒。
「臣妾祝陛下萬福康寧!」
「臣妾祝陛下四海升平!」
「臣妾祝陛下國泰民安!」
一句祝賀,一杯酒,十四宮妃嬪接連上前,能得君王賜福酒,乃是至上的榮幸,倘若再得君王一句回祝,就更是難得了。
人人都想掐尖,做那個得君王祝福的魁首,可直等到福酒賜完,也沒等來一句,最多不過一個賞字。
眾妃心中不甘,卻也無話可說,眼看陳寶林她們已經喝下了福酒,蘇聞上前正待要接過君王手中的酒壺,卻見君王避開他的手,竟從一側宮娥捧著的托盤上另取了一個玉杯來,回身向著秋水走去。
秋水原是垂手站在簷上,瞧著他轉身走來,正不知是為何,忽聽君王隱隱含笑道:「把手伸出來。」
她乖巧地伸出手,還當是要捧著那酒壺,不料他竟把一隻玉杯放在她手心,一手在底下穩穩托住,一手執壺,滿滿給她斟了一盞。
漆黑似點墨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朕願你常健。」
她愕然揚首,眸光映處,是他眼底最深沉的祝福。
她怔了怔,良久才輕輕回他:「奴婢亦願陛下千歲。」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同為梁上燕,歲歲常相見。
這原是漢文民間春日開宴,夫妻之間的祝酒陳願,以梁燕雙棲喻夫妻團圓,天長地久。
君王不是不會說祝酒詞,他隻是……隻是不願對她們說罷了,他把最好的祝願給了她,給了那個曾經被他廢去長門的女子。
廊簷下,秦昭儀等人麵上再無血色。
若說之前君王顧忌著身份,還有些遮掩,這一回他竟是全然不理會那些宮廷律例了,他的意思昭然若揭。
長孫秋水起複……想必就在須臾之間。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什麽都沒了。」昏黃宮燈下,秦昭儀低低自語,眼中淩厲光芒一閃而過,「去問問那邊可都準備好了不曾?」
「二月,二月是陛下東巡岱宗的日子。」
合歡宮裏,亦有竊竊私語:「娘娘要是想動手,那便是最好的時機了。」
眼下君王不必日日早朝,專一守在宣室殿,長孫秋水又半步不離君王左右,此時動手難免要露馬腳,唯有等到君王不在的時候,無人可庇護她,才好想法子。
趙婕妤何嚐不知這個道理,若非如此,她怎肯再等一個月?可是……有萬無一失的法子嗎?
「怎麽沒有?」近侍以手附在她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
趙婕妤雙目眨了眨,這宮裏頭有為利益捆綁在一起的人,就有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人,若是能一石二鳥,那就再好不過了。
「朕二月要東巡,你去不去?」暗夜深深,自那一夜之後,秋水再來值宿,君王便不許她去梢間了,硬是要拉著她一同就寢。
秋水掙脫不過,又怕動靜鬧得大了,惹來旁人猜疑,隻好都依他。
這會子兩個並肩躺下,見說起二月東巡的事,劉昶的意思定是要把她帶去的,她久在宮中悶也該悶壞了,同他一道去正可見見他們的大好河山。
無奈秋水這一陣子神思不濟,總是倦乏得厲害,腰背也酸疼得很,她估摸著大抵是要來葵水了。
從喝了紅花湯之後,她的葵水便一直不準,有時數月不見得來一次,有時還不上一個月,便又開始了。
這倒也罷了,惱人的是每每一來葵水,她就痛得直不起腰來,難得這兩個月在暖閣裏養著,好容易改掉了腰痛的毛病,可想到大冷天裏要去東巡,她便有些不情願,唯恐路上因此耽擱了他的行程,於是搖了搖頭:「奴婢就不去了,還是留在宮裏給陛下看家吧,隻盼陛下自己保重,路上千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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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昶也知這一去沒有十天半個月回不來,若叫她跟著,路上免不得奔波,可不讓她去,他又著實放心不下。
「若不然,朕把蘇聞留給你,要是有事好歹有個照應。」
秋水失笑:「你把蘇聞給了我,誰去伺候你呢?蘇聞走了,宮裏頭還有內侍監在,我若有事找了他來也一樣。」
吳興一樣是在禦前伺候過的人,不單如此,他還伺候過皇姑母,待她必不會差的。
劉昶想了一想,片刻才點點頭:「也好,吳興為人實誠,做事也穩妥,有他在朕也能放心了。到時朕再給他一道口諭,以免他在宮中被人掣肘,反而幫不了你。」
「嗯。」他安排得如此周到細致,秋水止不住地心生歡喜,那不舍他遠離的心思便漸漸淡了幾分。
東巡岱宗是開朝便有的規矩,劉昶此番去,不單是震懾四方,還有告祭天下,他要複立皇後了,因而此行竟是非去不可。
不過,來回日程可縮短一些,他算了算日子,便都交給蘇聞去協辦。
至離宮那日,諸侯王公文武百官俱都到了未央宮大殿前,待吉時一到,即刻啟程。
劉昶坐上禦輦,從那半開的帷簾中眼見得伊人身影一點點消失在眼前,方萬般不舍地回轉眼眸。
春日伊始,萬物複蘇,那被君王不小心拔出去又栽回來的寒蘭,隱約有了存活的跡象。
秋水小心將花盆搬到窗沿底下,就著月光再三打量幾眼,才可安心睡下。
卻不料待那一篷火光蔓延開的時候,她被壓在那柱子底下,無可動彈之處,唯有蘭草現在了眼前。
謝庭漫芳草,楚畹多綠莎。於焉忽相見,歲晏將如何?
可惜……可惜今年歲末她怕是見不到了,不單見不到蘭草,亦見不到他了。
未知此去岱宗,他一路可好,住行可安,衣食可足?
其實有許多話,她還不曾告訴他,這一生能嫁給他為後,是她最歡喜的事。
能從長門回來,陪他走過這一程山水,度過這些漫長的日夜,便已了了她最大的心願。
往後……往後……
ZHULU獨傢
「臣妾希望陛下福壽康寧,天下太平,若天遂此願,臣妾死而無憾!」
「寶林娘娘,寶林娘娘……」靜寂深巷中,陳寶林猛然被急促的呼喚聲驚醒,她來不及披衣,忙忙下了床,卻是她宮中的婢女翠葉闖了進來。
「寶林娘娘,出事了,宣室殿那邊……走水了!」
宣室殿怎會走水?陳寶林悚然一驚,待得回神,卻連鞋襪都顧不得穿,急忙推開了翠葉,便往外跑。
長長禦道上,她如馭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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