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到第十章(1/6)

公主去和親之前,她的守宮砂不見了。


沒錯,就是我幹的!我是誰,公主府一個普普通通的侍衛而已。


這事說來話長,自從公主知道她爹讓她去和親,去嫁給那個比她爹年紀還大的老頭子當第二十八個老婆時,一連幾天都蔫兒巴巴的。


每天在公主府買醉,喝得不省人事,她的好姐妹好兄弟過來一波又一波,全部被她罵出去。


「來勸我不喝酒?那行,九妹子,咱倆換一下,我嫁給你那個新科狀元的郎君,你替我去遠嫁,怎麽樣?不行啊,不行滾!」


「喲,五哥來了,也來勸我?嫁都嫁了,喝點酒怎麽了?我沒說不嫁,嫁人不興喝酒了嗎?五哥今兒個挺閑的,上次咱們去香滿樓喝酒嫂子是不是不知道?改天讓嫂子女扮男裝,咱仨一塊喝酒去!哎,五哥別走啊!」


五皇子離開後,公主也倒在正廳的地上,丫鬟婆子圍一堆,咋呼的咋呼,灌醒酒湯的灌醒酒湯,我們做侍衛的,立在門口當根稱職的柱子。


「魏良。」


喏,叫我了。我歪頭一看,公主雖然醉醺醺的,眼神卻越過眾人盯著我。周圍的兄弟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若無其事地跨過門檻,在公主跟前站定,低頭道,「公主。」


旁邊的丫鬟婆子齊齊退到一邊,其中一個把藥碗遞給我,我接過後端到公主麵前,「公主請。」


公主半癱在地上,一隻胳膊撐著身子,一條眉毛挑起來,抬了抬下巴,「你喂啊。」


我看了看屋外和屋內的人,沒動。這麽多人,皇帝看到一個侍衛親手喂公主,怕不是得剁了我!


公主輕笑一聲,舉起酒壺重新喝酒。婆子想勸,被公主一個眼神嚇回去。她喝得隨意,酒順著嘴角淌到脖子裏,鎖骨都快裝滿了酒。


「都下去吧。」公主道。


我把藥碗放桌上,率先出了門,丫鬟婆子跟在後麵出去了。


「魏良。」


我不敢回頭,今兒的公主有點怪怪的。大家都說她對自己的婚事不滿意,明明皇帝最疼她,怎麽會讓她嫁給北寒之地一個小小老可汗呢?


搞不懂。


「你留下。」公主道。


她喝醉了,我留下有點不合適,「公主,讓劉婆子伺候吧,我一個大男人不方便。」


公主笑了笑,「什麽時候公主府輪到你做主了?」


每次公主笑眯眯說著狠話的時候,就是她心情最不好的時候。別問我怎麽知道的,我九歲進公主府,今年十八歲,九年啊,公主啥樣我沒見過?


我剛進府的時候,是挑糞倒夜壺的。沒想到堂堂公主那什麽味兒也夠大。挑了四年糞,十三歲那年被公主挑中去做侍衛,一做五年,前些天公主說要給我換個身份。我怕回去挑糞,婉拒了。


扯得有點遠。


人都走了,我幹站著,怪尷尬的,不知道公主想做什麽。


她從身旁丟給我一壺酒,「陪我喝點。」


什麽陪她喝,就是看著她喝。這家夥酒桶轉世,九歲那年第一次遇見她,她正蹲在假山後麵偷偷喝酒。我不想跑太遠倒糞,想著這個犄角旮旯沒人看見偷偷倒了算了,沒想到角落裏出現一雙大眼睛,接著大眼睛打了個酒嗝。


「不許說出去。」她說。


「你放心,我不愛管閑事。」我說。


她突然皺皺鼻子,一手緊抱酒壺,騰出一隻手點我,「你拎的什麽鬼東西?」


我壓低聲音說道,「公主的夜壺,你也不要說出去。」


接著我就當著她的麵把夜壺倒了,還用心鏟了兩鏟子土蓋上。她目瞪口呆抱緊酒壺跳下來走了,一邊走還一邊說,「他媽的,新來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我就納悶了,問她,「你不是新來的嗎?」


「我是你大爺!」她揚長而去。


後來,開晨會的時候,我才知道她是公主,那時候我已經倒了一個月的夜壺。本來挺嫌棄的,看在她長得好看的份上,原諒那味兒了。


我好像又扯遠了。


公主喝得眼都睜不開,酒壺放地上摸了半天沒摸到。我拿起來遞給她,她摸到酒壺後順著酒壺往上摸……


「你……摸到我了。」我說。


她笑了笑,手往後挪接過酒壺,「魏良,我要嫁人了。」


「我知道。」我說。


「嫁到很遠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她猛地灌了一氣,嗆得咳起來。


我打開酒壺喝了一口,「我知道。」


我倆隔了半截手臂的距離,她突然踹我一腳,「你他媽給老子滾遠點!滾!」


啥他媽脾氣,叫我留下,又叫我滾。我站起來準備走,她一邊喝一邊笑了笑說,「滾出公主府。」


我有點懵,不知道她什麽意思,莫非是因為,「得跟你一起去北疆嗎?」


她愣了下,低聲笑起來,「你想得美,這次和親,我一個人去,連個丫鬟都不能帶,還帶你,想得真多。」


北疆那個地方我知道,民間總說「流放邊疆」,說的就是北疆。北疆北邊有個小部落,聽說這幾年不安生,皇帝竟然想了這麽挫的辦法平亂。那地方,車馬慢,去了基本上再也不會回來。


我重新坐下,「你要不跟皇帝說說,我陪你去,路上還能幫襯一下。雖然不如劉婆子細心,但是我拳腳不錯,能保護你。」


「不能,定了隻我一個去。」公主看著我,舉起酒壺跟我的碰了碰,「明天就要走了,來,最後喝一個。」


她正要一仰脖子喝下去,被我攔住。


「我跟你一起去。」我說。


她看了一下我的手,我握住的是她手腕,茭白一般的細腕上點了一顆豬肝色的守宮砂。


聽說,本國公主每個人手腕上都有一個,那是清白的象征,也是處子之身的標誌。那個小小老可汗真是有福氣,能破公主的守宮砂。


我鬆開她的手腕,懇求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說了去不了!」她突然發火,「我要真有本事,不如直接跟父皇說不去了!」


「那你跟皇上說不去了,你有這個本事。」我說。


皇帝最疼她,她母妃是皇帝的最愛,據傳言有點禍國殃民,最後被大臣合力逼死,皇帝讓十個大臣陪葬,並且說,「對,她就是禍國殃民,滿意了吧?」


公主是幾個女兒當中的老大,最先有了府邸,待遇是所有皇子皇女中最好的。她整日在京城吃喝玩樂,皇帝吭都不吭一聲,倒是其他皇子,成天被皇帝罵。公主們也是,沒一個像她這麽自在。


「不想讓我去和親?」她說。


我點點頭。


她招招手,我本來坐著,原想伸長脖子聽她說,但是夠不到,隻得撅起屁股,雙手按地,側耳過去聽。


「你有本事讓我不去和親。」她貼著我的耳朵說,感覺她的呼吸像條蛇,鑽進我耳朵裏,分散成無數個爬進四肢百骸。


「我沒有。」我一屁股坐下,一動不動。


「你有。」她伸出胳膊給我看,「隻要守宮砂沒了,我便不用去了。」


守宮砂沒了,那不得……那不得丟了清白之身?


她挑起眉毛,「你行不行啊?」


我騰地站起來,忐忑不安道,「公主使不得,這得是你相公破才行。」


她也站起來,「你不行我去找別人了,張三李四王五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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