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殺了我的父皇!
突然有聲響漸行漸近,殿門被推開,我看著魚貫而入的人有片刻的疑惑,可我的嬤嬤卻立馬顫抖著跪地,俯身叩拜,「皇上萬安。」
「起吧。」他聲音清冷得近乎沒有溫度,臉色白皙得像是能看透皮下的血絲,那是長時間居於室內捂出的近乎病態的白。
「二哥?」我強撐著身體,看著這個我最為陌生疏離的哥哥,他一身刺金龍袍,頭戴玉冠,沒有坐在那厚重的木製四輪車上,而是拄著一根鑲嵌白玉的拐杖,一步步緩緩走過來,若不看得仔細,近乎難以察覺他的右腿行路還有一絲僵硬。
「三妹妹醒了。」他端坐在我榻邊,我才終於看出一絲昔日的影子來,才終於相信他真的是我的二哥。
我二哥的腿疾原來早已可以站起行走,我看著他聲音虛浮,「皇上?」
「容成僔突然逼宮謀反,朕來得晚了,讓三妹妹受驚了。」他態度與往日無異,但語氣已經帶著一絲帝王的威嚴,「逆賊重傷,已被打入天牢,一應謀反人等都已伏法,三妹妹不必憂心。」
真可笑,大哥以為他成功糊弄了二哥,可那射滿他雙腿的羽箭簡直是赤裸裸的嘲諷,這個因為腿疾而本該於皇位無緣的皇子,竟是鷸蚌相爭最後的得利之人。
「妹妹要謝二哥救我於水火。」我第一次認真打量他,有誰曾注意過這一個瘸腿的皇子呢,他卻一直蟄伏暗處韜光養晦,我們容成家真是一個賽一個的能裝會演。
「朕和容成僔不同。」二哥聽出了我語氣中若有若無的寒意,他用淡淡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我,「朕不會謀害父皇,更不會殘害手足。」
「那不知二哥原本打算怎麽登上這至尊之位呢?」我受夠了虛與委蛇,終究沒忍住問了出來。
容成僔謀逆,他又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容成僔那些兵將,他怎麽那麽輕易便對付了?他就是早有準備。
「容成僔不是朕的手足。」他並不回答,起身最後對我說了一句,「三弟至今昏迷未醒,你養好身體,父皇喪儀,你為人女,也需盡孝靈前。」
我沉默地看著這個新的帝王一步步走出了我的視線。
昭光十九年,帝後猝然而逝,大皇子容成僔謀逆被擒,三皇子容成平重傷昏迷,外侮壓境,國不可一日無君,群臣皆稱二皇子容成彧平亂有功,乃天命所歸,擁護為帝。
父皇停殯一月後,於一個陰雨天中葬入了皇陵,我在這個皇宮中所有的牽絆皆伴隨著父皇入殮那一刻煙消雲散。
但我卻走不出這皇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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