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素兒聽懂了宋楠的話意,在這峰頂之上能有什麽好賞賜的,很明顯便是要借機請皇上除去自己的奴籍了,但戴素兒記起宋楠說過的話,一旦脫離奴籍,宋楠便要還她自由,到那時自己便可離開宋府,但那真的是自己所想要的麽?
正德點頭道:“宋楠跟朕提過你的事,現在想來,你父精忠,隻是性子剛烈了些,如今朕困於這裏,前事也想了很多,朕也不說對錯,但你的奴籍朕現在便可替你除去,從今日起你便是自由之身了;若朕能脫困回京,你護主之功足可抵消乃父之罪,朕會重重賞賜於你。”
正德並未明言戴銑無罪,那是因為若給戴銑平反,劉瑾當日行為便會為群臣所攻擊,戴銑無罪劉瑾便有罪,也即是說自己當日處置外廷集體上書之事有誤,黜退數十名文官也是不當的,這是原則問題,正德自然不會鬆口;而除戴素兒奴籍當做恩典和賞賜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戴素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伸袖子輕輕抹去淚珠福了福道:“謝皇上,不過玉簫已碎,吹奏不成了,奴家給皇上和宋公子唱個小曲兒吧。”
宋楠拍手道:“好啊,你也會唱曲兒?”
戴素兒道:“奴家唱的不好,皇上和宋公子將就著聽。”
正德嗬嗬笑道:“荒山野嶺的,能有曲兒聽便是福氣了,朕可不挑剔;皇姐,過來聽曲兒。”
朱秀芙挪身過來,餓的眼冒金星,往旁邊一坐身子便直接倚在了宋楠的肩膀上,宋楠尷尬的想躲,卻又不太忍心;這幾日血與火的洗禮,讓這位貴胄公主跟著眾人經曆生死的考驗,直麵生死的掙紮,她的表現足以超出宋楠的想象,宋楠對她的印象也大為改觀;但宋楠知道,自己是絕不能再和她糾纏下去的,但在這峰頂之上,能否活命尚且未知,宋楠也不忍太過絕情。
正德對朱秀芙的行為已經司空見慣,便見戴素兒輕輕咳嗽兩聲,清清嗓子低聲唱道:“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戴素兒失水的嗓音黯啞低沉,但聽起來卻是別樣的味道,別樣的情緒。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是哪處曾相見?相看儼然,早難道好處相逢無一言。”
嗓音婉轉,如一隻溫柔的手拂過眾人的心頭,既淒涼,又溫柔。
四下裏臥在峰頂仰望滿天繁星的親衛們支棱著耳朵靜靜聆聽,宋楠閉目任曲音緩緩在心頭飄過,不可遏製的想起京城家中的眾人,同一輪蒼穹繁星之下,京城中的家人此刻在想著什麽?做著什麽呢?可像自己這樣強烈的思念著她們,渴望回到她們的身邊呢?
一曲既罷,萬籟俱寂,宋楠緩緩籲了口氣,睜眼看向戴素兒,但見戴素兒眼簾閃動,似有淚光點點,正無聲的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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