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衡使然,我不能對他有所指謫。不過此事確實令我很失望,小公爺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今後我恐不能如之前那般的對老公爺,我做不到這一點。然對小公爺和國公府而言,我依舊是國公府的女婿和小公爺的朋友,對媗兒我也不會有什麽偏見,宋楠雖不成器,但起碼是個有見識的人,不會如市井匹夫那般的市儈。”
張侖點頭道:“我明白,然則你要不要見一見老爺子呢?”
宋楠微一思索道:“便見一見吧,大過年的,也該給老爺子請個安。”
張侖起身帶路,兩人穿過數道庭院,來到三進的一處小庭院外,宋楠記得這裏,這是那一次自己和小郡主關係公開之後,小郡主被困足府中,自己來找小郡主時,便被引到這間庭院之中,那時候的張懋還正自己跟自己擺著棋局。
院子裏暖烘烘的,冬日的寒風被擋在四周的房舍之外,太陽斜射下來,將半個庭院曬的一片金黃溫暖;張侖領著宋楠邁入院子裏,角落的葫蘆架下,一桌一椅一盤棋一壺茶,張懋老僧入定一般的坐在那裏,背對著宋楠和張侖。
張侖欲上前說話,宋楠卻一把拉住了他,輕聲道:“你聽。”
張侖止步側耳,但聽呼嚕嚕之聲傳來,綿延不絕而有節奏,不由得一愣。
“老爺子睡著了。”宋楠低聲道。
張侖皺眉道:“這幫下人也不知怎麽辦事的,大冬天的怎能任由老爺子在外邊睡覺,這不是要凍壞身體麽?”
張侖快步走上前去,宋楠也緊跟著他走近,兩人繞到張懋麵前,但見張懋閉著眼睛,嘴巴張開,頭上銀絲飛舞雜亂,臉上皺紋如斧削刀刻一般,正自熟睡打著呼嚕。
宋楠看著麵前這張臉,忽然心中升起憐憫之感,這個經曆了數十年風雨的老人,給人的感覺永遠是強勢和狠厲,但他睡著的樣子卻是這般的蒼老和頹唐。那眼角的白蝕之物,張開的口中流出的口涎都在傳達一個信號:這個人已經太老了,老到皮鬆肉垂,老到無法肌肉和神經已經無法在放鬆時控製他的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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