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祖籍閩南,五歲那年閩南蝗災,顆粒無收,父母便帶著我和三歲的弟弟出來逃荒要飯。一路顛沛流落到南京城中,爹爹生病死在鍾鼓樓的牆根下。那天晚上,天好黑好冷,我和娘坐在爹爹的屍體旁邊哭泣,三歲的弟弟餓的話都說不出來,他什麽也不懂,隻會搖著爹爹的身體要吃的。”
沈雲煙聲音沉靜,似乎在說一件和自己不相幹的事情,雙眸空洞無物,充滿了莫名的恐懼。宋楠皺眉聽著這些,心頭戰栗,腦海中浮現出那可怕的情形來。
沈雲煙輕輕的繼續道:“那天夜裏真的好冷,我從沒覺得那麽冷過,我哭著哭著便睡著了;半夜裏我被凍醒過來,身上蓋著母親的破棉襖,但身邊卻空無一人。我嚇的要命,趕忙起身來叫。”
沈雲煙伸開雙手似乎回到當時的情形之中,眼中珠淚滾滾。
“爹,娘,小弟。你們在哪兒?我叫著他們,我一直叫著,我記得那些牆壁間的回聲,冰冷冷的,全是我的聲音。可是沒人回答我。我一路亂走,在黑暗的街道上哭著奔跑,不知走了多久,天都快亮了,然後我看見了一條河,看見了一群人圍在岸邊,然後我看見的娘頭上的紅頭繩,那紅頭繩是爹娘成親的時候,爹爹買給娘紮發髻的。娘親抱著小弟,全身濕漉漉冰冷冷的,伏在岸邊的石頭上。他們都死了,他們都死了……”
沈雲煙臉色煞白,身子搖晃欲倒,宋楠趕忙起身,扶住她的臂膀,低聲安慰道:“雲煙小姐,醒一醒,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沈雲煙轉身摟住宋楠的脖子,死死的不放手,放聲大哭了起來,宋楠手足無措,除了安慰別無他法。
片刻後沈雲煙止住悲聲,抹了眼淚低低的道歉道:“奴家失禮了,公子莫怪,奴家情難自已,那一晚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噩夢,我不能想起這件事,一想起來,心便如刀紮火燒一般。”
宋楠忙道:“我明白,任誰經曆此事,也難如姑娘這般的堅強。”
沈雲煙整頓衣衫低聲道:“我守在爹娘弟弟的屍體旁哭的死去活來,後來有人替我葬了爹娘和弟弟,領我來到一處地方洗澡吃東西,讓我在溫暖的床上睡了三天三夜;那裏便是雲霄閣,收留我的便是柳媽媽;於是我便以雲霄閣為家,掃地倒茶倒水抹桌子,直到十一歲那一年,我主動要求柳媽媽教我青樓中的事情,我知道到了十二歲,青樓中便不能留我了,除非我願意進這一行。”
“柳媽媽她本不願意我入行,她前半輩子是秦淮河的紅牌姑娘,攢了些銀子開了這家雲霄閣,她知道這一行的艱辛可痛苦,所以她罵我她打我,她趕我走。但我還是留了下來;沒想到如今的我卻成了雲霄閣的頭牌,這件事是不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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