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可太過分了,怎麽能輕易信了那些小道說法呢?譚小郎君你分明是個君子啊。”
他被我誇得臉紅,羞澀卻又明朗:“女郎謬讚。”
我記得之前問善善他的名字,善善沒來得及說程憺便來了,如今本尊在我麵前,所以我直接開口問他本人:“你叫什麽名字呀?”
偏頭看他,他也轉過來看我,眼神溫柔,認真地告訴我:“譚饗,字雁期。”
“屈指秋風與雁期,陽關西去到何時的雁期。”
我跟著輕聲念了一聲:“雁期……”他臉紅透了,卻大大方方毫不扭捏。
我讀到過這首詩,是本朝一百年前的奇女子,福安長公主和親離去時所作。
下一句是側身一望腸堪斷,天似穹廬碧四垂。
當時的賢宗聽到這首訣別詩,痛哭歎息:“吾愧對福安。”
那時候我就覺得,涼州那麽遠,她一定是很想家的,但是她也一定是個心胸闊達的女郎,她深知陽關西去,卻也看到了天似蒼穹。
他應當也是這般朗朗少年。
此時周圍的人流不似之前那般密集,看來是昌延街的火勢得到了控製。
譚饗仍走在我的外側護著我,他頰紅意未散,輕聲詢問我:“在下失禮,請教女郎芳名。”
一時間我不知該如何作答,我到底是回答宋知弗呢?還是阿織?
若我說宋知弗,可天下皆知,宋行川的女兒宋知弗,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死在了大牢裏。
若我說阿織,那我如何介紹自己?程憺的外室嗎……我看著身旁光風霽月的少年,突然有些自行慚穢。
我不是三年前的阿織了,且我比他大兩歲呢,不應當讓他知道這些。
正思忖著,忽然看到了善善。
小侍女朝我奔過來,已經哭成了淚人兒。我替她擦了擦眼淚,第一次做安慰別人的事情,還有些笨拙。
“我沒事的,你不要哭,不要哭呀!”
善善說不出話,旁邊的侍女們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已經備好了馬車。
年長的一個大侍女向我行禮,附身在我耳邊輕語:“將軍在等您,望夫人速速歸去!”
譚饗早已走到一旁,以示非禮勿聽。
我在侍女的催促下上了馬車,回頭忘了他一眼,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朝我微笑,繼而目送著我走遠。
雁期,真是個溫柔的名字。
善善說得對,譚饗和程憺是不一樣的人,不可作比。
或許以後也不會再相見,我也未能告訴他我的名字,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這般好少年,我便祝他此後能得乘長風,破萬裏浪,也願他永遠清朗,永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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