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帝王仍在擦拭著那枚齡章,章炘放下筆,默默地等候。
每日這個時辰,皇帝都要用上好的白茶油養護這塊齡章,細細地在手上塗滿清油,摩挲把玩。
他見到過那枚齡章,石料用的是美豔的粉凍石,價值並不高,且極易開裂,需要隨時溫柔養護著,瑣碎得很。
可是皇帝極珍惜它,即便已是天下之主,不再需要齡章作為私印,也從不離身。
等待良久,終於,年老的帝王放下了手中的齡章,輕輕放在盒子裏,抬頭看向他。
“今日啟奏何事?”皇帝聲音蒼老。
章炘行了禮,低聲述職。
“百越國派來使臣,詳談借路之事……”
“河西數日降雨,恐發水禍……”
“兩月後,先太後忌辰……”
一件一件,說給他聽,最後皇帝點點頭,看了看天時。
“天色暗了,長赤啊,回去吧。”
章炘一揖:“陛下,還有一事。”
“嗯?”
“嬌娃館的長門塌了。”
四十七年沒開過的門,確實也到了需要修繕的時候,隻是這麽多年,那裏一直是宮廷禁地。
皇帝沉默了,不知過了多久,才繼續開口:“你回吧,朕去看看。”
章炘退下,走到宮門,又遠遠看了一眼承清殿的燭火,似乎還能看到老邁的帝王,一個人孤零零地批改奏折的身影。
古時皇帝寡人是謙稱,可他們的這位皇帝,卻真的是個孤家寡人。
無父無母,無妻無子。
其實也不是沒有孩子。
當年皇帝也被群臣勸諫立後納妃過,可他說皇帝不該囿於私情,先帝好幾個妾生子都當爺爺了,他仍舊不肯娶妻。
皇帝無後,這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被勸諫得多了,後來皇帝索性從族中過繼了一個嗣子,立為儲君。隻是儲君到死都還是儲君,皇帝又把儲君最小的兒子立為儲君,帶在身邊教養。
他在皇帝身邊這麽多年,也隱隱約約能猜到一些緣由,但他隻是個小小的禦史,天家的事,他無從置喙。
章炘回頭,繼續深一腳淺一腳,趁著天還未黑,離開了宮門。
程湣今晚罕見地沒有處理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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