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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
傅老太太原本想和孫子賭氣再久一點。
至少等他願意做手術了，再原諒他的不懂事。
直到被外人寬慰著說“節哀順變”，她才得知孫子“暴斃”的細節，聯想到他連手術都不肯做，一定是那塊腦淤血發作了。
傅老太太當場暈厥過去。
***
“謹安！你怎麽想的！現在整個南城的人都在說你已經死……呸呸呸！我本來在想是哪波人在針對傅家，沒想到這個消息竟然是你放出去的？你被下降頭了嗎！”
傅老太太人未至，聲先到。
“咚咚咚”的拐杖敲擊地麵聲，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響徹在安靜的VIP病房區。
隔著門，傅謹安都可以感受到奶奶的激動。
“我不懂你這個決定對傅氏集團有什麽好處。現在外麵傳得有鼻子有眼，你滿意了？別以為奶奶看不出來，你以為這樣，沈慕知就能出現，是不是？”
看著麵前拿他無可奈何的奶奶，傅謹安心中複雜。
“自從繼任傅氏集團總裁，我每一項決策都在為傅氏集團考慮。這次，確實是我僅為自己一人任性一回。她不回來，我又留著這條命幹什麽？做了手術是九死一生，不做手術我卻還能多幾天可活。反正大家都得知道我的死訊，隻是早晚區別。”
想到傅老太太最關心的傅氏集團，傅謹安又補充了一句：“我早就把傅氏該交接的工作都安排好了，等我卸任，葉天會處理妥當的，奶奶即使一時沒有物色到合適的繼承人，傅氏再撐個幾十年也不成問題。”
完全沒料到孫子居然這麽坦蕩能接受生死，傅老太太眼眶紅了。
她都快八十的人了，在生老病死麵前，也未必有他看得開。
“去去去……別再說什麽死不死的，不許這樣詛咒自己！你真以為奶奶隻把你當支撐傅氏的機器嗎……”
傅謹安訝異地看著傅老太太，心頭湧過一絲暖流。
他確實以為，母親去世後，世上再也沒有真正關心他的人了。
至於沈慕知……他們隔閡太深，他更不敢奢望她能把他放在心上。
“奶奶，再給我兩天。”他語氣輕得像一株落地的羽毛：“如果兩天，她還不主動出現，我一切都聽您安排。”
傅老太太歎了一口氣，妥協了。
唉，遇上沈慕知，真不知道是他的緣還是劫。
***
所有人都不需要再等兩天。
當天晚上，傅謹安突發腦溢血。
幾個腦科專家將病床圍成一圈，激烈地討論治療方案。
傅老太太在牆角默默垂淚，管家遞著紙巾。
病床上，傅謹安一動不動地平躺，臉白如紙，雙手垂在兩側，長長的睫毛像一對扇子，如果不是還在微微顫動，幾乎讓人以為他是一具等待入殮的屍體。
葉天在門口來回踱步，憂心仲仲地想：沈小姐，你再不出現，也許下一次和傅少重逢，就是在南城墓園了。
專家們討論出的結果，就是立馬開顱取出淤血。
風險很大，但也好過坐以待斃。
傅老太太讓葉天先去辦手續。
葉天剛到走廊，隻見二樓燈光微弱的走廊盡頭，一個他等待已久的人，終於姍姍來遲。
女人背對著月光，纖細瘦削的身影映在醫院冰冷的白牆上，顯得落寞、孤獨。
她正朝他的方向走來，由於背光，葉天看不到她的表情，卻隔得老遠也聽得見那頭她急促粗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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