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散步,在辦公室裏吃了午飯。那天精糕透了,所有的事都出了岔子,卷宗裏的文件找不到了,一場競標以極小的差距落敗,財務計劃裏的一個失誤導致我們必須重新進行複雜的預算核計,而且刻不容緩。那天晚上,雖然服了鎮定劑,我還是沒有睡著。
早晨來到辦公室,事態總算好轉了一些。中午時,我出去散
我看見那個要錢的家夥半帶遮掩地躲在街角,正暗中窺視,等著我經過。我轉過身,朝反方向走去。沒過多久,我聽見連雕帶跳的腳步聲,好像有人從身後向我跑來。我也加快步伐,仿佛有人在追捕我似的,那是一種幼稚的恐懼感,我試圖戰勝它。
可他已經追到我身邊,喊著:“先生,先生。”我沒停下他:“又怎麽了?”他跟著我:“先生,您一定要幫我,這世上我找不到別人了。”我努力用最威嚴的口氣回答道:“找份工作去。”他說:“可我什麽都不會啊,您必須幫我。”我們在街上跑了起來,我感到別人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們。“我沒有義務幫你。我答道。“您必須幫,否則的話,您猜不到會發生什麽。”說著他投住了我的胳膊,注視著我,我這才看清他的麵龐,表情無賴,凶神惡煞。
我心髒狂跳,半是緊張,半是疲憊。“最後一回。”我說著停下腳步,給了他些錢,不記得是多少。
但那並不是最後一次。他每天都會冷不丁地出現,追著我走,軟硬兼施,摧殘著我的健康,每次都說下不為例,可從來不是。我的血壓越來越高,隻要一想到他,心髒就要爆炸。我再也不想見到那個人,他自己窮困潦倒,我何錯之有?
我決定停止工作一段時間,於是和管理層的幾位同事談了此事,他們同意我休息兩個月。
第一個星期比較難熬,突然停止工作並非易事。我感覺茫然失措,無所適從。可是漸漸地,我習慣了起來,胃口大了,睡眠好了,煙也抽得少了。每天我都看電視、讀書,午飯後睡一會兒,散步時間比以前長了一倍,這種感覺好極了。
我正轉變為一個寧靜的人,並且開始認真考慮改變生活方式,不再那麽辛苦地工作。
一天,我照常出去散步,這時,那個乞討者意外地出現了。見鬼,他怎麽知道我家地址?“先生,您別不管我!”聲音裏透著憤懣和悲涼。“這世上我隻能靠您了,別再那樣對我,我隻需要一點點錢,這是最後一次,我發誓!”我們並排而行,說話間他的身體就靠上前來,我能聞到他因饑餓而發出的腐臭口氣。他比我更高。更壯,氣勢洶洶。
我往家走,他也跟著,臉始終扭向我,好奇地注視著我,眼色狐疑,麵容冷漠。到家了,我說:“在這兒等著。”
我關上門,走進房間。待我開門出來,他見我便說:“別這樣,先生,這世上我隻有您了。”他話沒說完,或是說完了,我因為槍響沒有聽見。
他應聲倒地,這時我才看清,這是個瘦弱的小男孩兒,臉上還長著粉刺。
他的麵色慘白如紙,即便滿臉的鮮血也無法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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