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年代，開在國道邊的飯店，大多和大客司機有勾連，到了飯點，大客司機把客車，往飯店門前一停。
所有乘客不管餓不餓，都會被趕下車。
好點的，乘客下車溜達抽煙，不吃飯也行。
黑心的，不吃飯也拉你進飯店，交一碗茶水錢。
我們老板娘就是後者。
別看她長得狐媚，做買賣狠著呢，整條國道，就屬她這家店的茶水錢最高。
假如有乘客不識相，敢不交茶水錢，老板娘一聲招呼，跑堂抄起笤帚，廚師拎著鐵勺，能打你滿頭包。
所以這就是一家黑店。
想到這我馬上收拾東西，唯恐被老板娘堵住不讓走。
朱太白也幫我收拾，把拆過的四雙鞋包起來，都塞到我撿來的旅行包裏，又讓我穿上剩下的那雙鞋。
我問為什麽，還要穿這害人的玩意。
朱太白說，穿上，我回頭做法，來個以毒攻毒，保證讓你把失去的拿回來。
於是我連忙去穿鞋。
剛穿好鞋背上包，收銀員小薇來了。
她揮手驅趕黴味，氣呼呼地提醒我：“店裏忙不過來了，你怎麽還在這偷懶，我姑姑回來非罵你不可。”
小薇說完才看到朱太白，問我這是誰。
朱太白從我兜裏掏出那一千塊錢，輕輕一甩，嶄新的連號鈔票，頓時哢哢作響。
朱太白接著又把錢塞回我的褲兜，對小薇說：
“小魚兒以後，就不在你們這幹了。”
“這一千，是別人提前給小魚兒的定金。”
“小魚兒要去賺大錢了。”
看到錢，小薇有點信了，她還柔聲來勸我：
“小魚兒，你真要走嘛，可是我姑姑說，魚不可脫淵，虎不可離山，你去外地就是魚離開水，不吉利。”
平時小薇對我和店裏的人，都是冷冰冰的。
沒想到離別之際，她還有溫柔的一麵。
不等我回答小薇，朱太白就掏出手機，晃著手機說：
“什麽叫魚不可脫淵，虎不可離山，明明是虎下山為雄，魚出淵為龍。”
那是一九九八年。
當時很多普通人，都沒聽過手機這個詞。
我是在飯店裏，見多了有錢的過客，才認識手機的。
朱太白用的，是摩托羅拉的上翻蓋手機。
俗稱掌中寶。
這是當年最高檔的手機，售價四千八。
買得起又舍得買的人，鳳毛麟角。
畢竟我們店裏的大廚，一個月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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