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晚了,冬季總是天黑得早,安泰殿也一早就點亮了燭火,宮人們有序地端著珍饈菜肴進來,擺了滿滿一桌。
江逸在後庭的寢宮裏換了便服,雖然仍是明黃色為主調,但少了那些龍飛鳳舞的刺繡,反倒是將他的氣息襯得柔和一些。
這話是秦公公說的。
江逸不禁瞟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朕平時都太嚴肅了?”
“皇上乃九五之尊,嚴肅是應該的,不過平日與家人相處,隨便點也沒什麽。”秦海還是保持著一貫的語調,是而更容易讓人忽略了他的用詞。
江逸也不知道是真沒注意到,還是不甚在意,秦海的言外之意是說,江逸今晚要見的,是家人。
秦海的試探初嚐甜頭,於是笑了起來。他陪在江逸身邊這麽久,江逸是怎樣一個人,他是再清楚不過了,或許他比江逸自己都更了解江逸的脾性。以江逸的敏銳,不會捕捉不到秦海話裏的弦外之音。江逸沒有反駁,證明這句話並不讓他反感。
“前方將士為朕浴血奮戰,回到宮中,朕自然要讓他們感覺到回了家,否則,他們血灑疆場不為保家衛國,又有何意義?”江逸聰明地將話頭引導到另一個方向,來化解了秦海的試探。
秦海隻是笑,“皇上說得是。”
旋即陪著江逸走到外廳,屋外已經徹底黑下來了,獨獨可見那烏心石的輪廓在夜色中依稀分明。
“你持朕手諭,親自出宮走一趟,否則以她現在的身份,進不了宮。”江逸拿了一塊令牌出來,遞給秦海。
“奴才遵旨。”秦海雙手領了令牌,退出大殿。
江逸微微眯起狹長的鳳目,負手而立於門前,身後的手心裏,緊握著一隻雪白的紙鶴。
終於又要見麵了。
……
咚咚咚的鑼鼓聲在大堂前的舞台上響了起來,滿座食客望向台麵,七八個身著輕羅軟紗的女子翩然起舞,博得陣陣喝彩。
喧囂聲傳出拈花閣老遠,鄰近的兩條街也幾乎都能聽見這裏的喧嘩。
閣內分為上下兩層,一樓是大廳,坐著普通的客人,二樓一條過道,連通著後庭的臥房,其餘三麵都是觀眾台的雅座,專為身份尊貴的客人而設。
荼糜夫人在二樓的樓梯上,正指著對麵的雅座給蘇沐漓看。
站在蘇沐漓身旁的女子,嶽靈心也認識,之前有過一麵之緣的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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