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是人工挖鑿的碧澄湖,乃是夏夜賞月絕妙之處。
子初扶著欄杆上樓,極目朝遠處望去,夜空中懸掛著一輪皎潔新月,京城內華燈點點、燈火通明,遠遠看去好似滿天星子灑落地上,閃爍著欲述無聲的光芒。
夜風清幽寒涼,子初倚著朱漆欄杆坐下。眼前夜色如常,隻是心情早已非當年在雲州賞月時那般無憂無慮。玲瓏站得良久,忍不住上去勸道:“娘娘,夜裏風大,咱們還是先回去,再到院子裏賞月罷。”
“嗯,有些涼。”子初緩緩站起來,眸中似有一層氤氳水汽籠罩,卻隻是微微笑道:“走罷,回去賞月……”
“湘雲,湘竹!”寢閣內不知道為何沒有掌燈,光線幽暗朦朧,玲瓏朝裏麵喚了兩聲,又回頭道:“娘娘慢著些,我先進去掌燈。”
穿過水晶串珠簾子,二人緩緩走進。子初被眼前景象所吸引,頓住腳步,層層重重雪色宮紗帷帳後,唯有白日雙鴨吉燈亮在半空之中。四束五彩絲絛對開,將吉燈懸掛在房梁之上,橘紅色光芒透出紙皮,幽幽暗暗的暖色光線向外發散暈開,整個寢閣都籠罩在朦朧光暈中。
“嗬,真有意思。”玲瓏仰頭看了會,笑道:“也不知道是誰搗鬼,想著法子讓娘娘開心呢。我先出去找燈,過會子再起來。”
“嗯,去罷。”
子初伸手觸到吉燈,有暖意迅速傳到指尖。身側不知何時多了一人,不需回頭,卻也清楚,正是君玉辰。
“看見你一個人回來,我連忙推了那些酒席應酬。怎麽樣,可是累了?來,我陪你坐會兒。”
一霎那的恍惚,那年那月,是二人一同相守的不眠之夜。彼時自己感染了瘟疫,臥病在床,他衣不解帶的守著,寸步不離。
那湯藥甚是苦澀,他一勺一勺親自嚐試溫度,小心送遞過去,青花葫蘆蓮花瓷碗內,濃黑如墨的藥汁,那湯藥也浸透鹹苦味道,可是,心卻是甜蜜的,喜悅的。
就如同此刻一般,兩人靜靜的依偎在一處,聽著外麵傳來的焰火絲竹之聲,風雪不歇,但心中溫暖卻如同春天一般。
“過了明日,初二那天,我陪你回赫連府看看。總歸現在雖然已經塵埃落定了,但經此一事,赫連府可謂是元氣大傷。好在你大表哥平安無恙,受些波折之後,我想,以後他在官場上,也會更加順遂一些的。”
子初聞言點點頭,有些唏噓的感慨道:“其實我之前還一直奇怪,為什麽宋石安非要殺妻謀害赫連舅父,還差點誤導了我們,以為我的身世有些離奇。但是沒想到,原來事情竟然是這樣。說起來,也怪我上次忽然回去祭拜大夫人,引起了他的不安,否則,隻怕赫連舅父也不至於就這樣匆匆去世了。”
見子初有些自責的說起此事,君玉辰連忙道:“這事怎麽能怪你?說來這葛思恩在宋府內潛伏這麽多年,若還不能將他揪出來,還不知道後續會有多少人受害呢?更何況,當初是誰也沒想到他是個西貝貨,隻是舅父英年早逝,也委實是個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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