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敷衍道:“我在北京當兵,回來探親呢!”
孫桂泉追問:“當兵的啊,哈哈,家是哪兒的,聽你口音好像是山東的吧?”
我點頭道:“山東鬆河!”
孫桂泉馬上伸出右手,表情誇張地道:“老鄉啊,老鄉!”
我伸手跟他一握,卻不想跟他攀什麽關係。他看起來跟我年紀相仿,但是身上卻藏著太多的盛氣和傲慢,行事太過於高調,心裏藏不住話。
但孫桂泉卻仿佛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開始向我講述他這次去北京的經曆:“……有一次我跟著香山派出所的哥們兒出去萬受路加勤,你猜我碰到誰了?哎呀,說出來能把你嚇死!”
我不耐煩地一笑,卻不作聲。
孫桂泉接著唾沫橫飛地道:“真的,說出來能把你嚇死!當時我們在公路兩邊加勤,一會兒工夫就將行人車輛全部疏散了。又過了一會兒,一輛警車開道,老遠的開道,嗖地過去了,後麵,十幾輛豪華轎車整齊地開了過來,全是好車。透過車窗戶,你猜我看到誰了?”孫桂泉又開始賣起了關子。
“不知道。”我淡淡地道。說實話,我從來沒見過這麽高調的公安人員,一個縣城的小幹警,有必要這樣嗎?
孫桂泉顯然對我平靜的表情有所失望,或許他本來以為我會饒有興趣地搶著追問,實際上卻失望了。他振奮了一下情緒,神秘地湊近我的耳邊,道:“透過車窗,我看到c首長了……你是當兵的,應該知道c首長是幹什麽的吧?國家前幾號人物,中央政治局常委!普通人誰能見得著?當時我心裏那個激動啊……”
聽著孫桂泉滔滔不絕的炫耀,我甚覺好笑。這位仁兄撒謊都不帶臉紅的!也許他真的曾經給首長加過路線勤務(防止攔截首長車輛、上訪事件發生),但是他能從窗外見到首長,那實在是有些說不通了。且不說他無法判斷十幾輛車中首長乘座哪輛,即使知道哪輛是首長主車,也絕對不可能透過車窗看到首長,況且車輛是行駛中的,在外麵更難看到裏麵的人,即使看到,也隻是個朦朧的人影,他又怎能判斷出會是c首長?
但是我沒有揭發孫桂泉的謊言,畢竟,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炫耀的資本,咱怎麽忍心泯滅了他強烈的虛榮心?
試想一下,如果我告訴他,我是c首長身邊的貼身警衛,他會有什麽反應?
世間事,真是千奇百怪啊!但是再千奇百怪,也不及世間的眾生百相!
孫桂泉最後又對我說:“兄弟,回咱們縣裏,有什麽事情招呼一聲。咱不是吹牛逼,在鬆河縣什麽事情咱都能擺平。一提孫桂泉,公安局還有縣裏的混混們沒有不知道的,今天呢,咱們能坐一輛車也算是緣分……”
我實在不想聽他這滔滔不絕的嘮叨,於是打斷他的話道:“謝謝,謝謝。還望多多關照!”
不喜歡客套的我,還是利用客套的方式,想盡快結束他的侃侃而談。
十點鍾後,孫桂泉喝了兩罐啤酒,吃了一筒方便麵,然後到列車車廂結合部吸了一支煙,回頭繼續海吹自己的傳奇經曆。我心想公安係統怎麽會接收這樣一個角色啊,心裏藏不住話,那口才真是了不得,都能跟單田芳有一拚了。
當孫桂泉又重複將他給首長加勤的經曆講給我聽時,我終於忍不住了,詼諧地道:“孫警官,你講了一路了,不累嗎?多喝點兒水吧!”說罷我將一灌百氏可樂遞到孫桂泉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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