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萬般不願,顧惜西還是被佟家的傭人趕了出去,她站在雨裏,麵無表情的看著佟家的房子,心裏頭一把火像是燎原一樣越少越旺。
她的母親不能白死,雲暖,一定要給她的母親陪葬!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裏。”身後傳來陸清雲無奈中帶著心疼的聲音。
一把傘撐在她的頭頂,替她擋住了傾盆的大雨。
陸清雲皺著眉頭看著顧惜西狼狽的樣子,頭發濕漉漉的搭在額頭上,衣服也貼的緊緊的,他解開自己的外套搭在顧惜西的身上,摟著她往車子裏走。
“先回去,豆豆還沒有醒,你得照顧好自己。”
顧惜西麻木的坐在車裏,透過車窗能夠看到矗立在風雨中依舊屹立不倒,像座高山一樣的佟家。
“你說……要怎麽樣,才能讓她付出代價?”語氣輕飄飄的,但是在狹小的車廂裏,卻透著一股子難以言明的詭異。
陸清雲不知道這個她,指得到底是佟海澤還是雲暖,但是不論是哪一個,顯然都不是現在的顧惜西能夠動得了的。
他沉默了一下才說道,“警方已經立案了,他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顧惜西閉上眼睛不說話,佟海澤要是護著雲暖,這個交代……隻怕她這輩子都等不到。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良久,顧惜西突然問道。
她雖然在陸清雲的工作室裏上班,但是卻從未對他談起過自己的事情,他怎麽會知道,她在佟家?
陸清雲臉色有些尷尬,“抱歉,我在醫院裏谘詢了一點關於你的事情。”
豆豆出事之後送的是原來的醫院,主治醫生依舊是原來那個李醫生。李醫生照顧了豆豆快兩年了,對她的事情倒是知道不少,陸清雲問他,倒也沒錯。
車廂裏一時之間安靜下來,氣氛頗為詭異,陸清雲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女人,眼神一閃,突然開口說道,“人死不能複生,但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你該多為豆豆想想。”
顧惜西看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臉色慘白,“我就是恨。”
她都已經放棄佟海澤,決定這輩子隻守著母親和豆豆,可是那些人還不放過她!
她這一輩子,如果說最虧欠誰,那個人一定是母親。
愧疚像是海草一樣緊緊的拉扯著她的心髒,讓她痛不欲生,隻能在悔恨中腐爛。
隻有恨意,能夠稍稍讓她心裏的痛意有一絲緩解。
“恨有什麽用呢?說句不好聽的,沒有人看到那個雲暖殺人,豆豆又昏迷著,就算他醒了,說的話也不一定能當證據,萬一那個雲暖偽造一些不在場的證明,佟家又護著她,你能怎麽辦?”陸清雲歎了一聲氣,語重心長。
是啊,她能夠怎麽辦呢?佟海澤護著雲暖一天,她就一天都動不了那個女人。
可是,她不甘心!
她永遠記得母親死的時候那雙合不上的眼睛。
顧惜西的腦袋對著窗戶,眼淚順著眼淚流下來,偏偏她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這種壓抑著的無聲的哭泣最讓人心酸。
陸清雲突然覺得有些煩躁,他遲疑了一下,將手搭在顧惜西的頭頂上,用一種近乎蠱惑的語氣說道,“你想要報仇,就要先扳倒佟家。”
顧惜西一怔,轉過腦袋望著他,白皙的臉頰上滿是淚水,“我要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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