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般的白雲悠悠,更顯得天空碧藍得仿若一塊被巧手染成碧色的綢緞。
他的淚水滴落在她的冰冷的臉頰上,有溫熱的感覺,她想伸手為他擦去眼淚,讓他不要哭,她早已經死過一次了,如今不過再死一次,不值得他為她傷心。
但是,她一口氣幾乎提不上來,哪裏還說得出話來,喉頭不斷有腥甜的液體湧上,從嘴角溢出,她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這麽多血,可以流這麽久。
他不斷地擦拭她嘴角的血,雙手發抖,俯下身子吻住她的唇,他好恨,恨她也恨自己,在這一刻,他知道她確實是自殘身體,但是,不是為了爭寵,而是為了醫治他的腿。而他,在她傷重的時候,竟然一次都沒來看過她。
他恨她為什麽要這樣做,要拿自己的生命來冒險,他寧可一輩子都坐在輪椅上,也不要她死。
她凝視著他的眸子,穩住呼吸,一句話說不完整,“你……記住,我叫……溫意……”她喘著氣,發鬢濡濕,有汗水,也有血液,他的手就放在她的額頭上,微微發抖。
他急亂而焦灼地道:“本王知道,本王一直都知道。”剛才昏迷的時候,他似乎聽到她在他耳邊說她喜歡他叫她溫意,她說她喜歡他,她喜歡上一場瘟疫,這場瘟疫,叫愛情。
一朵玉蘭花般的淺笑漫上溫意的嘴角,她整個人幾乎虛脫,仿佛剛從大水裏撈出來,蒼白而純淨地看著他,她笑容逐漸變得虛無,眼睛慢慢地合上,低語:“好了,我可以去草原追逐少年了……”
她的頭,從她臂彎裏沉沉地垂了下去。
嘴角依舊含著繾倦的笑,仿佛她真的要去追趕少年一般的歡喜。
他的悲鳴穿越雲層,直上九霄雲外,“溫意……”
楊洛衣早就死了,而溫意也早就死了,如今死的,不知道是溫意還是楊洛衣,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知道……
禦暉郡主寧安王妃楊洛衣入殮當日,寧安王爺宋雲謙抱著王妃的屍體,任誰勸說也不給入殮,他喃喃地說:“她會醒過來的,在山間的時候她都死了,最後卻還是醒過來,她會醒過來的……你們誰都不許碰她!”
他抱著她,三天三夜,沒有吃過任何東西,沒有喝過一滴水,他依舊頑固地相信她會醒過來,即便她的身體已經變冷僵硬,他還是固執地相信。
沒有任何理由,他隻是舍不得放她睡在那冰冷的棺木裏長埋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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