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陪,會很寂寞的。”
“哼!”回應她的,是朱信之輕輕的一聲冷笑。
裴謝堂眼波柔和:“王爺是不信我?”
“為什麽要做那麽多錯事?”朱信之不理她,隻是上前兩步,靠近了她幾分,搖著頭滿目不解:“你如何對得起你的父親?”
裴謝堂笑盈盈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裂縫,稍縱即逝,卻笑得更肆虐:“我說我中意王爺,說了六年,王爺不信;我說我一個人去死,很寂寞,王爺不信;那我說這些都不是我做的,王爺想來也不信。王爺問我對不對得住我爹,我覺得有些對不住,卻不是因為這些,而是因為我沒能保住他的遺腹子。”
頓了頓,又道:“僅此而已。”
“冥頑不靈!”朱信之見狀,越發被她挑撥得怒火盈天,背轉了身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宦官遞上聖旨,朱信之接了過去,展開玄黑色的詔令宣讀起來。洋洋灑灑數百字的聖旨,將她裴謝堂的罪名逐一列了出來。裴謝堂跪在宣角樓上,含笑看著站立的朱信之,心底卻泛起了一陣苦意。
天牢之中,那獄卒的話又一次響在自己耳側:“你肖想不該肖想的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活該!如果不是你,淮安王爺怎麽可能被耽誤了六年?”
自己耽誤了他,故而落得如此地步!
殺人放火、買賣官爵、收受賄賂、投敵賣國……這些罪名,哪一條拎出來都是死罪,費盡心機給自己安了那麽多,這是多怕自己死不了?耽誤?也是,如果不是自己,憑著朱信之的身份、地位、長相和才學,他早就妻妾成群兒女成蔭了,自己也確實是該死!
裴謝堂微微仰頭,有些納悶,都是他的手筆,他怎還會問自己如此愚蠢的問題?
嗯,正人君子朱信之,果然跟自己是完全不同的,就連戲都唱得比自己好!
朱信之念完了聖旨,宦官接了過去,遞給他一杯清澈的白酒。
他低眉:“郡主,請!”
裴謝堂大大方方地接了過去。
因她不僅是裴家女子,更是宣慶帝親封的郡主,是一方諸侯,饒是罪名累累,宣慶帝痛心,仍然賜她完屍,一杯鴆酒了結她的性命。
杯中酒,鶴頂紅,映著她的臉頰飄忽不定。裴謝堂一飲而盡。
“走好。”朱信之目光平靜。
裴謝堂顏色繾綣溫柔,靜靜的看著朱信之,手掌在袖中緊握成拳,她低笑,從牙縫裏一字字擠出一句話來:“王爺,你可知道我的名字從何而來?”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這等問題難不倒朱信之,他隨口答道:“裴大將軍是難得的文武雙全。”
“真應景啊!”裴謝堂笑著,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的嘴巴裏流出來,她形容頗有些狼狽,神色卻凜然,背脊挺得直直的,有著沙場武將不可侵犯的赫赫威儀,“世事滄桑,我的時候到了,裴家的時候也到了。隻是……我死於你手,王爺,黃泉路,奈何橋,裴謝堂當為你停留。”
她眉目彎彎,語氣卻森寒,讓人背脊發涼:“你可千萬別讓我久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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