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狀,靜待時機,說不定還能活得更長久一些。
她很愛惜她的性命,她才十歲,她還沒活夠。她想好好活著。
然而麗妃的話讓她有些動搖。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或許姨母這回真是在為她考量。姨母在父皇麵前那麽得寵,又說有九成把握,這未必不是一次機會。
能永絕後患的話,當然最好。
要是能安安穩穩地做真公主,她又何嚐想提心吊膽做這假皇子呢?
姨母言辭懇切,態度真誠,又命不久矣,其實也沒必要騙她是不是?也許真的可以信她一次。
十歲的秦珩隱約生出一絲期待,緩緩點了點頭:“但憑姨母做主。”
……
皇帝確實來探望麗妃了。
秦珩在一旁,聽他們追憶往昔,說到動情處,麗妃忽然話鋒一轉,聲音哀婉:“皇上,臣妾有一樁心事未了,求皇上成全。”
“何事?愛妃但說無妨,朕,都會依你。”
秦珩一顆心砰砰直跳,手心也捏了一把汗。
她聽見姨母柔聲說道:“皇上說話可還作數?”心想,姨母的確聰明,不直接說明,先用話拿住父皇,好教父皇反悔不得。
“當然,朕是天子,金口玉言。”皇帝勉強笑了笑,“這幾年,朕對你何曾食言過?”
秦珩身體微微發顫,興奮與恐懼並存,怕自己失態,她輕輕閉上了眼睛。
夫子和三皇兄都還未到,她行至自己的座位,看書桌光滑明亮,椅子幹幹淨淨,這才慢慢坐下,翻開課本。
剛默得兩頁,她就聽得一陣腳步聲。秦珩看見季夫子,起身行禮:“夫子。”
季夫子是當代有名的大儒,如今已有五十來歲,他麵如冠玉,頜下幾綹清須,眉目清朗,一身正氣。他嚴肅的麵容露出一點笑意:“四殿下大安了?”
“承夫子掛念,學生已經好了。”
季夫子頷首,目光從書上轉移到她臉上,輕輕“唔”了一聲:“你先寫一張字,我看你退步沒有。”
“是。”秦珩應著,當即鋪紙研墨。——上書房規矩,皇子讀書,宮女太監皆不得陪同。山薑就留在外麵。是以,磨墨這種事,需要秦珩自己來。
磨墨看似容易,實則需要耐心。而秦珩最不缺的,便是耐心。她磨墨之際,季夫子慢悠悠道:“心正墨亦正,要輕重有節,切勿驕躁。”
“學生來遲了,夫子恕罪。”少年人清冷的聲音驀然響起,秦珩手一抖,緊握著的墨條倏忽掉在桌上,白淨的紙張上染了些許飛濺的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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