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若是別的太醫給殿下診脈,那可就糟了。”
黃太醫是麗妃的人,當年蘇雲清以女充男能瞞過去,少不了黃太醫的功勞。這些年,秦珩有恙,皆是由黃太醫診治。
秦珩聽後,輕輕嗯了一聲,莫名有些遺憾。若是她暈倒之際,旁人給她診脈,斷出她是女兒身,不知父皇會作何反應?
得知被深愛並信賴的人欺騙,父皇會惱羞成怒,除掉汙點吧?
“皇上說殿下純孝,是性情中人……”掬月的話語被殿外轟隆隆的雷聲淹沒。
秦珩憶起夢境,恐懼襲來,她瞳孔驟然收縮:“父皇呢?”
“娘娘停靈於正殿,皇上在陪娘娘呢,說是再陪她幾天。”掬月歎一口氣,“殿下不知道,方才皇上發了好大的火。咱們宮裏有個小太監因為對娘娘不敬,直接被拖出去打了板子……”
秦珩嘴唇微張,隻說了一句:“我也得去。”
既然誇她純孝,那她必然得做出純孝的樣子來。
掬月微愣,繼而勉強笑道:“是呢,殿下稍等一會兒。奴婢給殿下端些吃的,墊墊肚子,待會兒也能有力氣。”
守靈是力氣活兒,殿下身子又弱,須得格外小心。
秦珩瞧她一眼,點了點頭:“有勞姑姑了。”
掬月悄悄離去。
秦珩脫下寢衣換了衣衫,踩著靴子走下床榻。
她的寢殿中,有一麵一尺多高的黃銅鏡,光滑平整,端端正正立在桌上。她剛一靠近,鏡中便映出了她的麵容。
俊眉修眼,顧盼神飛,跟她那容顏端麗的生母頗為相似。
但願她不像母妃那般短壽。
殿外雷聲隆隆,大雨傾盆。秦珩自然又想起了那個噩夢,她深深歎一口氣:活著,必須得活著。
“殿下身體可還撐得住?”掬月一麵收拾殘羹,一麵問道。
“姑姑放心吧,撐得住。”秦珩頓了一頓,又道,“撐不住也得去啊。”宮裏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她不能有絲毫差錯。
殿外雷雨交加,她自己撐著傘,穿過院子,一步一步走向停靈的正殿。
麗妃娘娘去世,章華宮哭聲一片,有宮女小聲啜泣,也有內監尖利的哭號。——之前有太監因為不敬,而被杖責。餘下諸人不敢大意。
秦珩聽著心裏難受,還未進入正殿,淚水就盈滿了眼眶。也不知是被哭聲所感染,還是想到了自己不可預知的未來。
淚眼朦朧中,她看見扶棺而立的一抹明黃,腳步輕移,向麗妃棺槨而去。
秦珩跪在麗妃棺前,也不說話,隻有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腮邊往下掉。
皇帝掃了這個兒子一眼,想到他先前悲痛得暈過去,如今不顧身體又趕過來,不由替愛妃感到慰藉,他彎腰,輕輕拍了拍秦珩的肩膀,卻一句話也沒說。
秦珩抬起頭,輕拭麵上的淚痕,猶自抽噎:“父皇……”
十歲的小少年,一臉悲痛,眼中卻盡是對他這個父親的孺慕之意。皇帝歎一口氣,半晌隻說了一句:“多陪陪你母妃吧。”
“是。”
秦珩果真老老實實守在麗妃靈前,等到麗妃下葬,她神情懨懨,已然瘦了一圈。去給寇太後請安時,寇太後都歎道:“這孩子,心眼實,也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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