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但他正語無倫次地喃喃著,驚恐無措。穿著筆挺西服的男人幹嘔起來,然後雙手和膝蓋撐地倒了下來。他戰栗著,嘔吐出那些記憶。集團注視著他分崩離析,化作一堆耀眼的夢的碎片的齏粉——他們都是由夢的碎片構成的,遺物就隻有那一灘嘔吐物。
圖書館曾經是一座偉大而光榮的造物。在某些方麵它依然如此——被放逐者和流散知識的家園。在這必需的時候,那些知道如何去到圖書館的人將它作為最後的避難所。圖書館已經變成一座難民營,鼠巢的世界裏的最後一束光。
時間不多了。一切都變得動蕩不安。鼠群的重壓下,在很久以前,大部分通路就已經坍塌了。遺棄了它的樂園的蛇,像保護它所擁有的最後一顆蛋的母蛇般,盤在它珍貴的圖書館上。每一扇窗戶上都覆蓋著它的鱗,布滿齒痕。沒有一片鱗片是完好的。
蛇之手已被切斷很久。是那些搜尋的隊伍,清理出通路的嚐試,將鼠群阻擋在外的絕望的犧牲儀式。最重要的,是絕望切斷了手臂。因為瘋狂,他們已經失去了太多。許多人已經迷失了自己。
男人坐在那裏目睹了這場毀滅。蛇行將死去,而一個時代也將隨之終結。在死去之前,蛇弓著身體,仍將它的大圖書館緊緊纏繞其中。即使鼠群將要把它梟首,它依然值得尊重。越過蛇的屍骸,鼠群將占據圖書館。出於它曾給予世界的一切,死亡溫柔而敬重地將蛇從它的職責中解放了出來。
最後的毀滅來臨之時,小提琴的斷弦之聲從圖書館外傳來。大地驟然陷入黑暗,切斷了最後的通路。被放逐者們安息在他們的墳墓中。結束了。他們迎來了終結。
當男人體味到毀滅的氣息時,他逃向了故鄉。那是一種他永遠不想知道的味道,一件他永遠也不想與同胞分享的見聞。
於是,圖書館也毀滅了。集團依偎得更緊了些,將記憶注入到彼此的意識中。這是他們最後的計策了——藏在他們的群體潛意識中,那與世隔絕之地。太陽升起,那些詭異超然的夢境造物回到了他們自己的睡眠中。當他們這樣做時,森林便延伸了,歡迎一切幸存的夢來到斑駁的光暈下起舞。
鼠群到達不了這裏。他們將等待著世界從灰燼中新生,等待著造夢人將生息重新帶回荒原。如果必要的話,他們將會等到永遠。
夢境造就了他們最後的抗爭,在最後的避難所中,就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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