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1/5)

寧柔很快把劉威叫了過來。


三人先後踩著梯子上去檢查了一遍, 確認圓釘下藏著的玻璃鏡麵是攝像頭後,劉威趕緊給上級打去了電話。


這一問才知道,酒倉外麵確實安裝了監控, 之所以沒有公開,就是怕出現今天這種意外狀況。


李玫三人已被警/察帶走, 既然有監控, 視頻錄像也得一並送過去。


劉威把梯子搬回角落, 馬上趕去了警局。


沒多會兒, 地下室便安靜了下來。


寧柔走進倉庫, 將被砸爛的監控器碎片收拾幹淨,關門的時候, 看著屋子裏兩排空蕩蕩的貨櫃, 一時沒忍住,小聲歎了歎。


四周寂靜無聲, 氣氛有些沉重。


裴儀沒有離開,一個人站在門外, 見寧柔出來,主動湊近了些。


“又不是你的錯。”


“這些損失,那三個人會賠償的。”


“如果老板因為這件事開除你, 我可以幫你找律師起訴他。”


寧柔聞聲抬頭, 瞳中映出一張清秀昳麗的臉。


裴儀的皮膚很白,是健康瓷白的牛奶色, 眉眼中的傲意輕慢被斂藏, 五官便顯得溫和淡雅了許多。


她的兩條胳膊裸在外麵, 手臂柔白、手腕纖細、手指修長,幾乎可以稱作完美。


這雙漂亮的手,一向隻用來彈鋼琴。


可此時, 手心手背沾滿了黑色的灰塵,連指尖,也髒兮兮的。


應該是剛剛在門框上蹭到的。


寧柔抿了抿唇,總覺得這次見麵,裴儀和以前不太一樣。


她並不想和周如光的家人產生任何交集,但剛剛確實是裴儀幫她擺脫了麻煩。


猶豫了會,她向對方發出了進屋的邀請。


“謝謝。”


“你的手弄髒了,進來洗一下吧。”


她說話時聲音很小,眉頭也微微蹙著,嘴唇鬆動的一瞬,眼睛裏湧出淡淡的愁緒,起起伏伏的,像被夏風卷起的細小浪花。


裴儀隻是不小心看了一眼,便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麵的場景——


冰冷的實驗室、厚重陰沉的黑布、角落裏的堅固鐵籠、以及身穿白色病號服的女孩。


這些回憶被遺忘多年,如今再次想起,仍讓她的心陣陣發寒。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


直到寧柔將休息間的門打開,才沉默地跟了上去。


屋子很小,用玻璃門分了好幾個隔間,但該有的家具一樣不缺。


房間正中央,擺著床和沙發,再往裏看去,是一台紅木書桌,上麵放著一塊電子屏幕,用來監控酒倉的情況。


至於電器,不僅有空調和熱水器,角落裏甚至還有一台小型的單層冰箱。


普通員工,哪能住得這麽好?


裴儀的目光四處掃了掃,頓時猜到酒倉門框上為什麽也會有攝像頭——


這間酒吧,多半已經被洛真買下來了。


而寧柔,顯然還不知道這件事。


前方女人的背影,瘦弱細薄,仿佛風一吹,就會跟著倒下去。


裴儀抬著眼,心口莫名緊了緊。


錢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來之前,她也想過用錢來彌補寧柔,讓對方住進更好的房子。


直至此刻,她才終於明白,如果她真的這樣做了,那她和那天晚上拿錢勸說寧柔離開的周如虹,也沒有多大差別。


對寧柔來說,錢,其實是另一種層麵的侮辱和傷害。


更不用說,這錢分別來自周如光的妹妹和周如光的女兒。


寧柔不可能接受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幾步就到了洗手間門口。


整個過程中,誰都沒有說話。


裴儀洗完手出來,就見寧柔低著頭、靜靜地站在窗戶下,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神情格外認真。


她沒有出聲,踩著皮鞋悄悄靠近。


直至來到寧柔身後,才看到窗簾底下的墨綠色酒瓶——是一瓶沒有打開的紅酒。


應該是李玫從窗戶放進來的。


寧柔彎下腰,將酒撿了起來,轉身時看到裴儀,又道了一聲謝。


“謝謝。”


非常真誠地語氣,聽不出一點虛假與偽裝。


裴儀站著原地,搖了搖頭。


“是我欠你的。”


第二次說‘欠’這個字了。


寧柔沒有多想,以為裴儀在說偷拿照片的事。


“現在不欠了。”


“照片的事,就當扯平。”


如果不是裴儀,或許,現在自己已經是所有人眼裏的盜賊了。


寧柔將手裏的酒握緊,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


很清淺的一抹微笑,來的快去的更快。


裴儀將那笑看在眼裏,嘴唇輕輕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或許不欠寧柔什麽。


但周如光欠寧柔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還清。


而她,是周如光的女兒。


她無法對親生父親所做的一切視若無睹。


短暫的失神,寧柔已經將紅酒放回桌上。


裴儀回過神來,像個跟屁蟲一樣,又黏了上去。


“你真的原諒我了?如果你還生氣的話,可以對我提出任何要求,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本來就是我做錯了。”


她想為寧柔做些事,錢也好、東西也好,隻要寧柔開口,她全部都會滿足。


但寧柔並不準備給她這個機會。


“你也幫了我。”


“我沒有再生氣了。”


寧柔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她的心,盛不下怨與恨。


否則,那二十四年的囚禁生活,早就將她逼成了瘋子。


她抬了抬眼,一雙灰眸落到裴儀臉上,眼神裏藏著些困惑,似乎想不通對方對自己的態度轉變會這麽大。


水壺裏的水,早已燒開。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新杯子,用熱水燙了燙,又用冷水細細衝了兩遍,才裝了杯開水遞給裴儀。


再自然不過的一個小動作,滿是招呼意味。


像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主人,在招待意外上門拜訪的客人。


雖然一舉一動都彰顯著疏離的客氣,但至少沒有反感與抗拒。


裴儀的手漸漸被杯壁溫暖。


受眼前這幅和諧假象迷惑,她真的將杯子送到唇邊抿了一口。


開水入唇,沿著喉嚨一路往下,她心裏的寒意,竟也被驅散了些。


她以為她和寧柔的關係緩和了。


卻怎麽也沒有想到,對方的下一句話,將她所有的慶幸全部摧毀——


“如果真的想補償,那麽以後,請不要再來找我,可以嗎?”


不管裴儀的改變是出於什麽原因,寧柔都不希望兩人以後再見麵。


畢竟,對方是周如光的女兒,是周如虹的侄女。


杯子裏的水,仍是燙熱。


裴儀杵在原地,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反應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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