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哭起來。
我嚇得連忙衝到床頭,掀開被子想要抱一抱她,可是她一看到我的臉,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可怖的東西,突然狠狠的在我麵上扇了一個巴掌。
我那年才十歲,臉上火辣辣的,可是心像是要碎了一樣痛著,我大概是哭了,因為聲音聽起來又愚蠢又懦弱,我小聲用中文喏囁著:“媽媽,我錯了,我錯了。”希望可以討好到她。
可是母親那張像是玉蘭花似的白皙又羸弱的麵容頃刻見變得暴怒又可怖,她紅著眼睛,衝我呲著牙,聲嘶力竭的吼著:“魔鬼!你不得好死,你永遠不會得到我的愛!我希望你下地獄,下地獄!!”
我嚇得跌坐在地上,母親卻像厲鬼一般又從床上爬下來,細瘦的不見一點兒肉的胳膊像枯樹枝一樣伸過來,狠狠的手掐上我的脖子,我喘不過氣,還在不停求饒,我不知道母親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明明是愛她的。
她卻想要我死掉才好。
我一麵哭著咳嗦,一麵被她掐的漲紅了臉,母親的十根指甲在我脖頸上繃斷,變成鋒利的武器,紮破了我的皮肉。
我又怕又痛,根本忘記了逃走,可能尿了褲子都不知道。之後還是多麗絲聞聲趕了過來,驚叫著夫人,才把母親拉開了。
之後父親匆匆趕過來,將我護在懷裏,麵容那麽痛的衝著母親吼道:“他也是你兒子啊,你再恨我不能也不能這樣做!上帝不會原諒你的。”
我記憶裏,父親隻因為那一次的事情衝著母親吼過,我忘了母親當時的樣子,隻記得自己在哭,哭得又蠢又傻,不是因為母親病入膏肓想要殺了我,而是感覺自己在那一瞬間似乎失去了自己愛的人。
那之後,父親就派了很多傭人將母親的房間反鎖了,我不能見母親,母親大概也不願意見我。但是每當周一的時候,我都會在花園裏偷偷摘下一朵最美麗的薔薇,放在我母親的門口,希望她有一天能好起來,能再抱一抱我。
十幾歲的年紀過得飛快,無意識聽到的閑言碎語多了,我也明白了母親和父親的關係並不是我以為的那樣和睦。
因為據我所知除了父親之外,英國再沒有哪一家的爵士會和一個低下的中國人結婚,大家對亞洲人十分不友好。更加不要說是生下孩子了。相對於人他們更注重位置,和門當戶對,起碼有幾次上流社會派對上,我還從沒有見過像我一樣的麵孔,帶著中國人的含蓄,又流露著英國人的拘禁。
大哥很快開始接觸倫敦的社會名流家的小姐,每當他們舉行舞會的時候,小姐們齊刷刷好奇的神色都會投向我臉上,而大哥憤恨的眼神,和幾個兄弟姐妹嘲笑的模樣,才讓我第一次覺得我的不同,原來是恥辱。
父親的正妻是一位皇室的遠親,她生下幾個孩子後就撒手人寰,至今還埋在家族的墓穴中,旁邊空著一個父親的位置。那我的母親算什麽呢?我也不懂了。
?
父親一直沒有為我安排婚事,我也很無所謂,當時我的心思一直記掛在母親身上,何況我也不覺得和那些富家小姐們約會有什麽有趣的地方,起碼我的兩個姐姐除了會穿著漂亮的衣服去哪裏賞歌劇,和去哪裏喝下午茶之外,她們就沒有任何別的興趣愛好了。
千金小姐們就像腦袋空空的傀儡一樣,我才不想跟這些女人談戀愛結婚過一輩子呢。
但是,真相來的那一天終於到了。我十八歲生日的那天,我一如既往徘徊在母親的房門外,祈求父親我能看一眼母親。
父親自從母親病了之後,是真的老了,雙鬢已經斑白目光日漸渾濁。
他蒙著一層灰的眼睛轉了半晌,歎了口氣最後還是放我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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