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哀家的身子骨,哀家自己清楚。”太後嘴唇翕動,“你就不必再為難太醫了。” “母後花甲之年,壽數還長著呢,都是這幫庸醫成事不足,兒臣這就讓人去把王院首請來。” 太後沒讓,“皇帝,你先聽哀家把話說完。” 那交代遺言的陣勢,讓光熹帝眉頭深鎖,眼眸內赤紅一片,“母後……” “哀家此番一病不起,怕是不久之後便能與先帝團聚,唯餘幾樁心願未了,待哀家走後,你一定要替哀家完成。” “……”光熹帝說不出話,從小嚴格要求、長大教導他當明君的強勢生母突然油盡燈枯,讓他一時之間接受無能。 “哀家這一生,靠著對舊人的恨撐到六十歲,做錯了很多事,誤了親生女兒,害了年幼的外孫,哀家對不住芳華,對不住晏清,也對不住……那個從未與我見過麵的外孫女,往後不論發生什麽事,請你善待芳華,善待她的三個兒女。” 光熹帝深吸口氣,“兒臣知道。” 話到這裏,太後突然抓住光熹帝的胳膊,“武安侯府滿門忠烈,陸老侯爺為家國大義鞠躬盡瘁嘔心瀝血,其赤膽忠心,足以獲封一等公爵,封號哀家都擬好了,忠國公,其子孫後代,世襲罔替。” 光熹帝大驚,“母後為何突然要封賞陸家?” 他剛剛還以為生母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臨了這一天看開前塵往事,不曾想,她會徹底放下對那個人的仇恨。 “你別多問,照著哀家的囑咐去做。”太後微喘著氣,眼底隱隱有淚花湧動,“你隻要好好記著,倘若將來國有難,陸家會挺身而出,助你恢複清明盛世。真有那一日,皇帝不必再顧及過往,芳華的夫君是戰神,哪怕沉寂多年,他也絕不會真淪落為尋常人,國為大,到那時,務必把人召回來助你一臂之力。” 先帝駕崩之前,光熹帝都不曾聽到過如此駭人的遺言,他沒想到這些話會從太後嘴裏說出來。 短時間內,光熹帝無法草率答應生母,隻是盡量說著安撫的話,“兒臣已經讓人快馬加鞭送信去寧州,請芳華回來一趟,有什麽要交代的,母後等她來了當麵跟她說。” 太後抓著兒子胳膊的手鬆了鬆。 光熹帝怕她失望,又道:“母後放心,兒臣會竭盡所能請人將您醫治好。” 太後木愣愣地望著門口方向。 她不是病了,是信念轟然倒塌過後的油盡燈枯,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已經沒幾天活頭。 耳邊又傳來兒子的聲音,“母後,不管如何,您都一定要等到芳華回來。” 太後覺得累,動了動嘴,卻發不出聲音,答不上兒子的話,隻好閉上眼睛。 光熹帝見狀,嚇得麵色全變,忙伸手去探她鼻息,確定人還活著,這才大鬆口氣,吩咐蔣全,“快快去把王院首請來。”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