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曳瀾便道,“你哥哥的臉……”眼下的氛圍,隻宜說恩不宜說怨,當然是一帶而過,“你到底是女孩子,也有這麽大了,老是跟著他滿江湖的漂泊到底不是個事。依我說不如認祖歸宗,也不必去西河王府跟楊氏他們煩,我保證給你安排好怎麽樣?”
“我們不是吃廟堂這碗飯的人!”秋千眯起眼,淡淡道,“當初哥哥考科舉也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年輕翰林被毀了臉,照著你們這些權貴的想法那當然是不死不休的仇恨,這樣哪怕我們其他地方可疑一點,也足以混過去了!實際上哥哥對於那個翰林身份壓根就沒放在心上!還是江湖更適合我們這種人一點。”
看出來她說的是真心話,秋曳瀾歎了口氣,慎重道:“不管怎麽說,咱們論血脈原本就是堂兄妹!這次你救了我的孩子,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妹!但有什麽盡管開口!”
“我父親的遺物……”秋千黑著臉道,“我都提了第三遍了吧?”
江崖霜尷尬道:“我馬上派人去大房找!”
……讓蘇合帶秋千去客院安置,江崖霜又令自己的心腹侍衛負責好她的安全。夫妻兩個的院子如今都被搜得一塌糊塗,便還是回到陶老夫人的院子裏看兒子。
才進門就見秦國公跟前的老仆袖著手,身形微微佝僂,正靜靜的等在門後。
“江伯,怎的了?”江崖霜是秦國公親自教導的,對祖父跟前的心腹老仆自然不會陌生——這老仆是秦國公還在軍中時的親衛,曾多次救過秦國公,深得倚重,被賜姓為江,江崖霜這代人都要喊聲伯伯。
此刻看到他似乎在等人,夫婦兩個都吃了一驚,不免提起心來!
索性江伯過來行了一禮後,先說秦國公與江景琅都很好:“老太爺方才撐不住睡著了,老奴趁機脫身過來看看十九公子與十九少夫人會不會再過來?”
江崖霜心念一轉,輕聲道:“可是江伯自己有話要對我們說?”
“公子既然這麽問,想也知道老奴要說什麽了?”江伯聞言歎了口氣,有些哽咽道,“老太爺,比濟北侯還要大五歲……夔縣那邊,到現在都不敢給信……”
“雖然說這次的事情,老太爺心裏已經有數,但……預料到與真到那地步,老太爺受的刺激能一樣麽?”向來不動聲色的老仆像個孩子一樣啜泣起來,“老奴鬥膽,瞞著老太爺來求求公子與少夫人,能不能念在侯爺才去,老太爺深受打擊的份上,這次……裝一裝糊塗?”
秋曳瀾下意識的看向丈夫——江崖霜麵色蒼白,怔怔的望著江伯,不作聲。
“當然老太爺說了讓兩位可以不稟告他,可是兩位覺得,即使您兩位不說,其他人,也會不說嗎?”江伯老淚縱橫,顫巍巍的跪了下來,“老奴說句該死的話:您兩位……其實也不見得需要忍耐多久……老奴方才看到……老太爺他……在您兩位離開後……就……就吐了口血!”
“老太爺把帕子藏在袖子裏,使眼色讓老奴閉嘴……”
“一旦這次的事追究到底……”
“老太爺他……”
老人壓抑的哭聲在傍晚的餘暉下飄蕩,讓這季節本就蕭條的宅院愈加淒冷。
秋曳瀾緊緊住著丈夫的袖子,心亂如麻。
良久之後,她看著江崖霜閉上眼,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從唇齒間吐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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