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曳瀾揉了揉額,隻覺得疲憊萬分:“但望父親早些抵京吧!”
江天馳雖然多年不曾還朝,但他既然是年輕時候放得下貴公子的優渥生活,從士卒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忍性、城府、眼光、毅力……自不必說。怎麽也是跟江天驁、江天騏是一輩的人,有他回來坐鎮,四房不說穩如泰山,也將聲勢大漲!
……江天馳回來的很快,他連北疆跟大軍都拋下了,還有什麽能夠耽擱他的行程?
一路上風餐露宿,換馬不換人,疲倦的幾次從馬背上摔下後,為了不降低回京的速度,拒絕與親衛同乘一騎,而是用衣帶把自己跟馬鞍捆在一處——千裏迢迢終於進了京,在濟北侯府前割斷衣帶跳下馬的刹那,那匹看模樣就價值千金、卻風塵仆仆的駿馬轟然倒地!
侯府前出迎的江天驂到嘴邊的話不由一頓,下意識的看向馬臀上累累的傷痕,與長街上一路撒過來的馬血。割股放血——作為濟北侯的獨子,江天驂雖然不曾從軍,卻也知道這種不惜坐騎性命的趕路法子的,不過這法子雖然代價是坐騎的命,卻也要趕路的人自己受得住!
看著形銷骨立、明顯隻靠一股意誌支撐著的江天馳,他心頭不禁劇震!
“叔父呢?”握著馬鞭走上台階的江天馳卻沒有回頭瞄一眼坐騎,隻是簡短的吩咐堂弟,“帶路!”
他是實打實行伍磨礪出來的統帥,不怒自威,這次又是專門為了吊唁江天驂之父,舍棄一切日夜兼程趕回來,江天驂被他一看,竟不由自主的一低頭,似覺自己無端矮了一截,訥訥道:“四哥請跟我來!”
濟北侯的遺體早已放入棺槨,隻是為了讓江天馳見最後一麵,一直沒有釘上,隻虛合著。
江天驂待要喚下人來抬開棺蓋,江天馳卻擺手:“不必!咱們兄弟來,小心一點,免得驚擾叔父!”
“……”江天驂甫一見麵氣勢就被他壓住,此刻不敢說不,但不說他一直做著文官,早年被父母逼迫學過的騎射早就擱下,現在氣力已是不濟,就說江天馳才這麽長途跋涉回來,看著風一吹就能倒了,這會還幹這種體力活,出了事怎麽辦?
還在斟酌著勸說的措辭,江天馳卻已經在動手了——江天驂隻好上去幫忙:“四哥,這棺蓋太過沉重……”
話沒說完,江天馳卻已經獨自一把把棺蓋推開,露出靜靜躺在棺中的濟北侯來!
江天驂張了張嘴,待要說什麽,卻見江天馳盯著濟北侯已經完全變黑的麵容看了片刻,霎時淚如泉湧:“叔父!不孝的馳兒回來看您了!”
語未畢,他猛然跪下,朝棺中“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江天驂不敢怠慢,忙也跪下回禮,勸道:“四哥,人死不能複生,還請您節哀!”
濟北侯過世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江天驂雖然是親生兒子,如今最悲痛的時候也已過去。此刻被江天馳感染,心頭一酸,也落下淚來,“早知道父親走得這樣快,即使我不敏,當年也該咬牙留在軍中,不圖別的,就為能夠日日侍奉父親膝前!”
他正自出神,卻聽“砰”的一聲悶響,遠異磕頭聲,抬頭一看,江天馳不出所料的倒在地上!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