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此意,她強留也留不住;再者她再對江天馳與江崖丹不滿,也不想把恩怨牽扯到個孩子頭上——尤其這孩子還是她帶大的。
倒是江景琨,打小養在嬸母跟前,對秋曳瀾非常依戀。祖母再疼他,畢竟相處不多,聽說要換祖母撫養自己,又哭又鬧的不肯,死抓著秋曳瀾的裙子不撒手,各種的不要走。
奉命來接他的常媽媽無可奈何之下,隻好哄道:“孫公子的十九弟與二十弟才出生,身子又不是很好,正需要十九公子與少夫人的悉心照顧,之前不是還讓孫公子與十七孫公子、二十三孫小姐去純福公主府小住的嗎?如今不過是把純福公主府換成了孫公子的嫡親祖母那裏,孫公子最懂事最體貼了,為什麽不去呢?”
江景琨究竟還小,聞言將信將疑的問秋曳瀾:“嬸母?”
“是的呢,安兒最乖最聽話了,去了祖母跟前可也要好好孝敬祖母知道嗎?”秋曳瀾拿帕子給他擦著臉上的淚痕,俯瞰著他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粉嫩的小臉上滿是怕被拋棄的惶恐與擔憂,秋曳瀾心情複雜的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嬸母如今實在沒時間照顧你……”
“侄兒不要嬸母照顧,侄兒幫嬸母照顧十九弟和二十弟不成嗎?”江景琨揪緊了她裙子,哀怨的問,“侄兒把伺候的人也給兩個弟弟用,嬸母您不要趕侄兒走好不好?”
這話聽得秋曳瀾心中一酸,差點落下淚來,但看著常媽媽的臉色,她還是狠下心,搖頭道:“安兒已經六歲,馬上便要開蒙,這時候沒人照顧你怎麽成?何況你祖母膝下寂寞,你作為嫡孫,前去陪伴是應有之義……好孩子,聽話,去吧,好不好?”
“那十七弟也去嗎?”江景琨抿緊了嘴,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有些哽咽的問,“侄兒之前去十八姑姑家,是十七弟和二十三妹一起去的!”
“他……”秋曳瀾才說了一個字就被常媽媽微笑著打斷:“十四孫公子您忘記了?十七孫公子比您小一歲,今年還不要正式入學呢!”
“可是十九叔早就已經教我們了!”江景琨不滿的反駁——但鬧到這會,常媽媽已經沒了耐心,對左右使個眼色,一起上前把江景琨從秋曳瀾身上來開,抱了他就走:“十九公子隻是隨便教教而已,到了夫人身邊,夫人會給您請名師的,您且放心……”
一麵說一麵趕緊離開,秋曳瀾被暗示不要跟出去,坐在屋子裏聽著侄子哭喊著“嬸母您別不要我”漸漸遠去,隻覺得心冷如冰。
這天江崖霜從禦史台回來,聽說江景琨被接到莊夫人膝下撫養的消息,默然片刻,才道:“這樣也好。”
“是的。”秋曳瀾麵色沒什麽波動的淡淡道,“我有個想法。”
“什麽?”
“咱們以後方便的時候,去夔縣吧?那裏是江家桑梓,我跟孩子們卻都沒去過,豈非不孝?”
“……”江崖霜沉默,他知道妻子說的“方便的時候”,不是說江天馳篡位之後,而是說秦國公或陶老夫人中有一位過世的時候。借著扶靈的機會,返回桑梓所在,然後,順理成章的理由是守陵……
守陵,這在以前是絕對不會有人跟江崖霜聯係起來的差事。
但現在,卻似乎不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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