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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崖丹終於知道這個消息,不知道是內疚還是唏噓,喚了他到跟前,溫言安慰了好一會,又賞了一堆東西——但這樣溫馨的時間到底不長久,“飲春樓”新捧出來的花魁下了帖子來,他很快就撇下兒子走了。
之後一個又一個的美人裏,江崖丹很快忘記了曹氏,更忘記了曹氏留下來的兒子。
失語的江景珩,落寞的生長著,像是花園角落裏無人理會的草木,一枯一榮,都無人知曉。
他也習慣了這樣的忽視,按部就班的長大,按部就班的成親,若非這次卷入風波,他應該還會按部就班的生子,與所有平庸且不受重視的貴胄子弟一樣,碌碌無為的度過衣食無憂的一生。
但這一刻——
敬郡王妃伴隨著飛濺的血花重重摔落在地的場景,讓無數似曾相識的場麵,電光火石般劃過他的眼前:
那個夏日午後的記憶;
那場造成他從備受寵愛到無人問津的悲劇;
乳母一次次請求醫治他被拒絕後回房無助的獨泣;
那句他幼年時聽不出來、成年後才恍然的“十孫公子乖,奴婢跟林管事說幾句話就回來”中飽含的憐愛忠誠與辛酸屈辱;
大夫說“請恕在下才疏學淺”後乳母癱軟在地的一幕;
花叢後那樣輕描淡寫飄過來“十四孫公子是被愛屋及烏,十孫公子嘛……”;
仿佛是種子破殼而出,仿佛是無形的枷鎖被打碎——江景珩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燃燒成了熊熊的烈火!
這種火焰,叫做,仇恨!
被這樣的火焰包裹著的他,向來茫然木訥的雙眸變成了赤紅,腦子裏卻清醒得出奇!
在所有人都圍上敬郡王妃,催促太醫快快上前查看的功夫,沒人注意他悄無聲息的繞過嫡母身後,從側麵,無聲又飛快的踏上了丹墀!
畢竟,自從失聲後,一年又一年流淌的歲月裏,所有人都習慣了對他的忽視,甚至可以說是無視!
雖然依舊高踞上首,但同樣皺眉注意著敬郡王妃的情況的太子妃,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時,江景珩已經近在咫尺——太子妃跟著太子久在北疆,雖然沒有親曆戰場,卻也算警覺,隻看這個庶孫那扭曲得不成人樣的表情就知道不妙,飛快起身退開,驚怒交加的喝道:“孽障!你想做什麽?!”
隻是太子妃雖然長年陪著丈夫在北疆,見慣兵戈烽火,自己卻仍是實打實的閨中貴婦,如今長孫都到了該有孩子的時候,年歲既長,腿腳也遠不如年輕時靈便;尤其之前常媽媽已經被她吩咐下丹墀去查看敬郡王妃,此刻她的四周,空無一人!
所以才跑兩步,丹墀下眾人方聞聲轉頭,已經看到讓他們驚怖萬分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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