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麽說,其實也不是真想要兒子的回答,所以不待江崖霜回話,就自顧自的繼續道,“因為你們母後遇刺後的第一個晚上,朕親自在榻前守了一夜。那個晚上朕反複想:如果再給朕一次機會,讓朕回到年輕的時候,朕還會不會選擇今天的這條路?”
“還會不會繼續娶你們母後?會不會縱容她由著性.子得罪你們大伯母?會不會拋下她與丹兒,前往北疆投軍?會不會以丹兒為代價,去算計大房?會不會……”
建嘉帝之前一番話已經將自稱變成了溫柔的“為父”,到這裏卻又改回了天子專稱的“朕”,他語氣裏的遲疑與彷徨起初很明顯,但越到後麵卻越堅定——轉頭看向侍立身側的江崖霜,建嘉帝回顧自己平生所有值得懊悔與挽回的事,最終,卻輕輕搖頭,目光沉靜的說道:“朕想了又想,最後確定:哪怕再給朕一次機會,不,十次機會!朕依舊會選擇今天這條路!”
“朕雖然資質平庸,但,終究不能甘心於平庸!”
“哪怕代價是原本發誓相守一世的發妻,哪怕代價是愛如掌珠的嫡子!”
建嘉帝淡淡道,“所以朕知道,你們母後的去世,還有如今咱們父子對丹兒的虧欠,其實不能怪敦王與桂王他們,正經該怪的,是朕自己!”
“至於我兒你,你不過,恰好生作了朕的兒子,又恰好被朕擇為儲君!”
建嘉帝看著江崖霜,“所以你不需要像朕一樣,念念不忘對丹兒的虧欠!那些都是朕做的,與你沒有關係!即使你覺得虧欠,你也應該虧欠朕——因為你現在所有的,看似丹兒為你鋪了路,可歸根到底,真正給你鋪路的那個人,其實是朕!”
他起身揚袖,嘿然道,“你想要彌補,不該是對著安兒,卻應該,對朕!”
這番訴說也算跌宕起伏了,江崖霜卻一臉的波瀾不驚,淡淡看著他,似揶揄似漫不經心:“父皇想要孩兒如何彌補?”
……半晌後江崖霜告退而去,屏風後轉出岷國公的身影,有些啼笑皆非的看了眼神情沮喪的建嘉帝:“還是被看出來了?”
“哪能件件都算準?到今兒這地步也算可以了。”建嘉帝歎了口氣,招手示意他到江崖霜方才坐的位置上落座,無精打采道,“再說你不是也說了?看秋靜瀾不像有反意的樣子。”
岷國公與建嘉帝君臣之間的感情顯然比外界傳言的還要深刻,他毫不推辭的坐下後,自己拿壺斟了茶水,嘿笑著道:“臣說的是吧?太子殿下跟惠王殿下、敬王殿下都不一樣,可不是會事事依著您意思走的人——他要沒看出來也還罷了,既然看出來您兜了這麽大個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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