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名門嫡後 > 章節內容

我的書架

第六十八章 結局(6/6)

醒的時候看到睡榻對麵的殿窗開著,丈夫隻穿了中衣,負手站在窗前,靜靜的眺望著窗外庭中,一林梨花開如明月。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想詢問他為什麽還不安置,但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的崇亨帝,卻反而招手讓她去窗前——三月的風穿林入殿,帶來梨花清甜的芬芳,軟軟的暖暖的,穿中衣一點也不冷,風過衣底,反而有種酥酥麻麻的暢快。


秋曳瀾趿了絲履走過去,被丈夫推到窗前扶住了窗欞,而他靠在她身後,從肩頭伸臂下來摟住她,似乎才喝了一盞薄荷露,唇齒間分明帶著薄荷的清氣,半含著她耳垂輕笑著問:“還記得去年我說,選今兒冊你為後,是有用意的?”


“嗯?”才醒的秋曳瀾,神情有些懵懂的偏了頭,想了一會才想起來,委屈的扁了嘴,“不是說不告訴我?”


“要留到現在說,哪能當時就叫你知道?”崇亨帝笑的得意又溫柔,男子修長白皙的手指為她挽起幾縷被夜風吹散的發絲,在骨節分明的指間纏綿的繞著了一圈又一圈,他諄諄善誘似的問,“咱們頭次見麵是什麽時候?”


“風大雪大的臘月裏!”與去年同樣的回答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崇亨帝憐愛的低頭吻了吻妻子的腮,輕歎:“是啊!風大雪大——但你看,現在像不像那個季節?”


春夜明媚的月色皎潔若梨花,庭中盛開的梨林猶月華——花月交相輝映,從殿窗裏望出去,滿地清輝猶如滿地霜雪,枝頭雪白到豔麗欲滴的梨花,如何不似當年的玉樹瓊枝飛雪時?!


“我當然記得咱們初次相識是雪天,可是每每回想起你當時傷痕累累的模樣,又知道你當時才從帝子山的雪崩裏逃出生天,我就不喜歡雪天。”


男子清朗的嗓音裏有著淡淡的懊惱與濃濃的憐惜,“所以若要紀念咱們的相識,我寧可選擇三月梨花開的時候。”


“惟願我妻,年年隻記此春夜月下梨花開,似霜似雪都好,終究溫柔閑適,不必添衣,趿屐起身,便可玩賞;再不受凜冽風雪摧折,擬玉樹瓊枝作梨花!”


世人以梨花擬雪,固然生動。可冰天雪地裏的美,不是狐裘暖爐圍繞,又何來心情欣賞?


而且冰為枝雪為花固然傲岸清高,終究欠了真正的梨花那份甜美溫柔,更在春暉普照之後,注定消融而去,一切成空。


所以他為妻子選擇真正梨花盛開的季節,這是風輕且軟、月清而皎的時候,是花開似夢、夜色亦溫暖的時候——她不必穿戴齊整、不必擔心寒冷、不必回憶起二十年前狼狽屈辱、不必被勾起那些落魄時的心情……她什麽都不必操心不必預備,隻需要,從榻上下來,走到窗欞前,來看,就可以了。


這一天明月如梨開,這一庭梨開如明月。


是他為她默默預備的美景,吝嗇於公布,吝嗇與人說,甚至吝嗇提前的通知,隻在夜半無人的私語時,邀她共沉醉。


這一天明月如梨開,這一庭梨開如明月。


也是他對她的承諾——我知道你過往經曆了難以言說的風與霜,也知道一起走來的歲月裏的種種憂傷——但從今以後,我願以嬌柔的梨花代替冰與雪,讓你的生命中,隻有春夜明媚月色下的梨花蔚然似雪,紛紛皚皚裏,滿滿都是溫柔的歡喜與結實的期待。


——卻忘記那些年中凜冽如刀的寒與冷,於我的臂彎我的懷抱裏,停泊你此生的信任與年華!


如詩如夢的月下,秋曳瀾轉過頭,仰望著身後男子在月色裏美好如畫卷的眉眼,嫣然勾唇:“梨花潔白樸素,你用它來承諾我,那麽我也用最樸素的話回答你——”


帶著千年之前特有的古拙樸素的那句話、承載深沉寄予厚重的那句話,像春暖花自開、像秋來花自果,自然到渾然天成的道來,“此生,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確實人世間最深刻最激烈的情感,也終究有一日會淡卻會被雨打風吹去。


但正如庭前梨花謝了又會再開一樣,


若愛已生根發芽,


何懼風雨的莫測、何懼四季的變遷?


冬之寒、春的暖、夏之炎,這種種的磨礪與醞釀,終究不過讓它在秋日結出甘美可口的果實,在來年開出更加絢爛的芳菲!


所以我以我記憶中最深刻最溫暖的句子,與你為誓——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全書完。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