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不曾元氣大傷前,除非秋氏自己作死,否則不要動他們。不然恐怕會引起社稷動蕩,甚至危及大瑞國本……我當時曾在陛下跟前立誓,必然輔佐太子鏟除‘天涯’,還我大瑞一個朗朗乾坤!”
“所以這些年來除了看著穀氏外,耗費最多的就是對付他們。誰知世事難料,我這副身子,別說撐到料理他們的時候,連太子登基都看不到了……”
葉粹說了這麽多話,即使回光返照,也漸漸虛弱下來。葉無疾看得心痛如刀絞,哽咽道:“父親,您歇一歇吧?回頭孩兒再來聽您教誨?”
“傻孩子,我這一歇,你可怎麽辦?你聽我把話說完——”
“萬幸我原本就打算即使一切順利,‘天涯’也要等太子登基之後再收拾,如此既除了西河王一脈這個隱患,又能使太子揚名,令他在更短時間裏坐穩帝位!所以迄今雖然收羅了‘天涯’諸多把柄,卻始終不曾發作,更不曾外泄!”
“我死之後,你可以嚐試代我繼續輔佐太子,不過你不要抱太大指望!一來你年紀小,太子的性格,穩打穩紮慣了,即使知道你聰慧,也不會破格信任你;二來,這些年來我居東宮諸心腹之首,無論葉家還是外麵,都礙了不少人的眼!他們是不會看著你接替我的位置的!尤其穀氏更加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所以你盡到心意就行——前段時間我已經把不引人注意的家產都變賣,換成了易於收存的銀票,全部都放在了我枕下。一會你就拿走!”
“接下來你最好找借口遠離京中,一旦有變,就持此令聯絡‘天涯’請求庇護!這組織樹大根深,早已遍布舉國!他們的存在需要人才,可正經人才有幾個願意放著光明正道不走,去跟他們去冒殺頭抄家的危險?所以你隻要展露天賦,他們不可能不要你!橫豎他們自己也見不得光,收留你根本就不吃虧!”
“記住,凡事量力而行——我知道你與太子嫡幼子安陽郡王素來交好,但!”
明顯已經隻剩一口氣的葉粹,用盡最後的力量握緊了獨子的手,死死盯住了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道,“但你千萬不要逞強!能救則救,救不了絕不要插手!你自己一定要活下去!為父隻有你這點血脈,你萬不可出事!!!”
葉無疾感受著父親飛速流逝的生命力,噙著淚珠使勁點頭——葉粹舒了口氣,靠著兒子的肩緩緩滑落……
“父親!!!”
蒼白瘦削的少年於中夜驚起,倉皇四顧:正是月圓的夜,霜一樣的月色將婆娑樹影映在帳子上,影影幢幢的冷清裏帶著詭異。
室中有著淡淡的果香,是白晝廉王妃讓人送來的時果沒吃完,就擱在帳外的案上。
“五年了啊!”怔怔望了四周半晌,葉無疾才吐了口氣,悵然反應過來,自己又夢見父親去世的那一幕了。
也難怪——葉粹去世之後,一切事情都與他預料的一樣:穀貴妃越發得寵,沒有葉粹的籌劃幫忙,葉家第二位皇後空居正宮,卻拿這個貴妃毫無辦法,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把自己的丈夫迷惑得神魂顛倒,千依百順。
之後就是順理成章的汙蔑東宮,改立穀貴妃的親生兒子為儲君。
東宮以弑君的罪名伏誅——這是五個月前的事了。
葉無疾一直記得父親臨終前的叮囑,原本已經可以脫身。
但事到臨頭,他到底放不下與太子嫡幼子、也是他的表弟安陽郡王之間自幼以來的情誼,悄然潛入京中,在最後關頭以李代桃僵之計,救走了安陽。
代價是留下來為安陽郡王斷後的他,差點喪命——雖然被“天涯”中的高手及時趕到,悄悄救回西河王府,以某個管事來投奔的遠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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