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終於冷了下來，片刻，他忽地笑了起來，拍手道：“不愧是璿璣公主，竟然識破了我的身份，佩服！佩服！”
此時，炭火已經燒了起來，室內溫暖如春，養在盆中的水仙被暖氣一薰，更是嬌豔欲滴，暗香浮動。
慕千雪眸底掠過一絲痛意，“若我能夠早一些想到，十五就不會死，金陵城也不會亂到今日這一步。”
張啟淩唇角一勾，盯著她道：“你是怎麽察覺我身份的，我自問一直掩飾得很好，多年來，無人識破。”
“可還記得上次在街上相遇，你遨我去茶樓小坐？”
張啟淩頷首道：“當然記得，怎麽了？”
慕千雪垂眸望著他在桌上輕叩的手指，“當日，你在茶樓飲茶時，曾有一次在茶水入口之前，用小指碰了一下茶水；東淩與北周、西楚這幾國不同，少有幹淨的水源，許多河流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蘊有或少或多的毒素，一個不小心就會中毒，所以東淩人一直都有在小指藏銀線試毒的習慣。你會這麽做，隻有一個原因——你也是東淩人！”
張啟淩叩著桌麵的手指一頓，苦笑道：“原來如此，真是百密一疏。”其實他來北周多年，早就能夠完美無瑕地扮演江寧公子張啟淩這個角色；隻是當日一時心神失守，方才會不慎露出自幼養成的習慣。
寂靜片刻，他又道：“那你又怎麽知道我是東淩皇子？”
“我並不知道。”在張啟淩詫異不解的目光中，慕千雪靜聲道：“我隻是猜測而已，如今看來，並沒有猜錯。”
張啟淩一怔，旋即失笑道：“看來我又讓你算計了一回。”說罷，他拂袖起身，拱手重新見禮，“東淩四皇子張啟淩見過慕貴妃。”
慕千雪瞳孔微微一縮，他果然對自己的身份一清二楚，“十五是你殺的？”
張啟淩眉頭微微一蹙，旋即已是舒展開來，撣一撣袖口，不以為意地道：“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自然不能繼續活著。”
“你果然在替恭王出謀劃策，若我沒有猜錯，召藩王入京逼宮，應該也是你的主意，不過想來恭王並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張啟淩微笑道：“我不過是在他身後推了一把而已，若他沒有不臣之心，不論我做什麽都是無用。”
慕千雪緩步走到他身邊，逼視著他，一字一頓道：“陛下身中邪術，寵信妖道，令百官不滿；衛氏以此為由，召藩王入京，逼宮奪位，而你與你身後的東淩，則趁著金陵大亂，坐收漁翁之利！”
迎著她冷厲如刀鋒的目光，張啟淩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你還少說了一樣，就是九王手裏的兵符，當八位藩王軍隊與他召集來的士兵自相殘殺之後，北周多年積蓄的兵力將會消耗得七七八八，再無能力抵抗我國進攻，金陵城也好，江南也罷，都將成為我東淩的疆域，北周之名……將徹底消失在這個世上。”
在他的注目下，慕千雪嫣紅的雙唇突地一彎，“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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