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瑾用力拉住她袖子,急切地道:“不是,母後您聽兒臣說……”
“你要說的,母後都知道。梁氏已經走到這一步,她不能也不敢回頭,因為這裏麵牽扯的人與事太多,哪怕明知道前路一片黑暗,也隻能繼續走下去,再說……”沈惜君嗤笑道:“她那麽偏激,又怎麽會覺得前路是錯的。”
她的話像一盆剛剛融化的冰水,狠狠澆在予瑾身上,將他澆了個透心涼,腦袋一片空白,隻有嗡嗡的聲音充斥其中。
他這個樣子,令沈惜君憐惜不已,輕撫著他蒼白的臉龐,“以後你就跟在母後身邊,母後會好好照顧你,至於別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想了。”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予瑾的心裏,然後用力轉動著,把五髒六腑絞得粉碎,痛得他一下子佝僂起來。
沈惜君再次歎了口氣,直起身對阿紫道:“送三殿下回去吧,好生照顧。”
阿紫應了一聲,蹲下身扶著予瑾柔聲道:“三殿下,我們走吧。”
予瑾愣愣跪在那裏,也不知有沒有聽到阿紫的話,在後者準備拉他起來的時候,突然用力甩開阿紫的手,俯身用力磕頭,“母後和姨娘不答應兒臣,兒臣就在這裏長跪不起。”
“呯!呯!”那是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的聲音,不一會兒功夫,額頭就紅腫一片,但予瑾還是咬牙繼續磕著。
“你這孩子……唉。”沈惜君又心疼又難過,不知該怎麽說,半晌,她道:“予瑾,本宮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予瑾連連點頭,“母後請問。”
“如果每一個犯下大錯,要處以極刑的犯人家屬都過來求情,要官府放他們的親人一條生路,官府是放還是不放?朝廷律法是要還是不要?”
予瑾緊緊咬著唇,他知道沈惜君是借這件事來反問自己,所以他既不能答放,也不能答不放。
許久,終於讓他想出一句話,“聖人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是知錯,為何不能再給一次機會?”
“知錯?”沈惜君冷笑連連,“梁氏說過多少次知錯,結果如何,你也看到了,繼續放縱下去,不知還會生出什麽事來,更不要說到現在,你父皇還生死未卜。”
“百善孝為先,但絕不可愚孝,否則害人害己,難道你想你父皇辛辛苦苦開拓的江山,都毀於一旦嗎?”
“可是……可是……”這一次,予瑾終是忍不住淚水,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落在光可鑒人金磚上,摔成八瓣。
沈惜君再次歎息一聲,拉起人道:“沒人逼梁氏走這條路,是她自己非要走這條路,既是走了,就要承擔這個後果。”停頓片刻,她說出予瑾最不願意聽到的話,“這一次,沒人能夠救得了梁氏,包括你!”
“母後……”予瑾含淚看著她,像一頭被拋棄的小鹿,好不可憐。
“沒用的。本宮也好,貴妃也罷,都不會答應。”沈惜君知道他想說什麽,盡管憐惜,還是殘忍的拒絕了他。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