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盆冰水,澆熄了傾心最後一絲幻想,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伏在慕千雪膝上久久不能平息。
予瑾最是疼愛這個妹妹,再加上兩人年紀相仿,感情極好,傾心知道予瑾每天要喝苦藥,經常會帶糖過去,好讓他嘴裏沒那麽苦;後來長大一些,偶爾聽說予瑾想吃梅子,就自己醃了梅子送去。
予瑾雖然不便出宮,但每次他身邊的宮人有外出探親的,必會托他們帶些新奇有趣的東西給傾心玩耍解悶。
傾心討厭聞藥味,但予瑾所住的靜安殿卻是她最常去的地方,開心也好,煩悶也罷,都會去找予瑾訴說。
因為他不會像予懷那般,一人領著數樣差事,忙得連聽她說話的功夫也沒有;也不會像予懷,幾天才能見到一次。
可現在,所有的感情,所以的要好,都隨著一句“溺水身亡”嘎然而止,連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讓她怎麽能不傷心。
慕千雪什麽也沒說,隻是一遍遍撫著傾心顫抖的背脊。不知過了多久,傾心漸漸止了哭泣,抬起通紅的眼眸道:“母妃,我想去看三哥哥。”
慕千雪默默看著她,半晌,握住傾心同樣冰冷的手掌,低聲道:“母妃與你一起過去。”
靜安殿離得並不遠,就在上林苑後麵,幽靜清雅。當初予瑾有病在身,需要靜養,所以慕千雪擇了這處宮殿給他居住,沒想到今日,竟會來此送他最後一程。
靜安殿外掛著雪白的靈幡,在昏暗的天光下隨風飄舞,透著無言的悲傷與哀慟,隻是這樣遠遠看著,傾心便汨汨落下淚來,腳步變得遲疑而緩慢,這是她第一次經曆生離死別,她既想見予瑾最後一麵又害怕相見。
一具楠木棺槨放在大殿中央,兩邊是雪白的靈帳,棺槨中供著予瑾的遺體,靜安殿的宮人伏在地上哀哀哭泣著,殿內點著無數白燭,看起來有些陰森森的,香燭氣息,無數不在。
“三哥哥!”傾心看到棺中的麵目蒼白浮腫的予瑾,悲呼一聲,伏在棺上大哭不止,“三哥哥你醒一醒,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不能說話不算話,還有……你上次說又想吃梅子,我說不給你醃了,其實沒有,那天我回去後,連夜就醃上了,都快醃好了,你起來吃啊!”
傾心聲聲句句,猶如杜鵑泣血,聽得心裏發酸,予懷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傾心身後,扶過她單薄的肩膀,哽咽道:“別哭了,還有二哥在。”
傾心拚命搖頭,泣聲道:“我要三哥哥,我就要三哥哥,二哥你快把三哥哥叫醒,我……我求求你。”
予懷強行將傾心抱在懷裏,痛苦地道:“二哥知道你難過,可是傾心……予瑾走了,他不會再醒了!”
“我不聽,我就要三哥哥醒來!”傾心拚命掙紮著,可終歸敵不過予懷的力氣,隻能伏在他懷裏撕心裂肺的哭著,哭到後麵,更是暈了過去。
在將傾心抱到後殿躺下後,他回到大殿,望著從進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慕千雪,啞聲道:“母妃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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