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斜陽巷。”又轉頭看著身邊的人,“他們家的冰糖燕窩和三頭鮑做得不錯,再累也要吃點東西才回去,餓著肚子睡覺很傷身子。”
未晞沒再說什麽,整個人歪在一邊,沉在車子的陰影裏,像個白玉雕像,不動,也不說話。窗外的霓虹偶爾照在她白皙的臉上,忽明忽暗,忽遠忽近。
大約是這裏的燕窩真的很美味,未晞本來一直吃不慣它,感覺像在咽別人的口水,這次卻一反常態喝了整整一盅。阮劭南又為她叫了一碗鮑魚粥,她什麽也沒說,低頭默默喝光了它。
再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風饞氣冷。阮劭南將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未晞身上,又替她焐了焐手,發現她還是哆嗦得厲害,忍不住責備,“怎麽出門穿得這麽少?回頭又感冒發燒,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未晞本來覺得冷,穿上他的大衣被熱氣一衝,反倒打了個噴嚏。加上飯後犯困,又折騰了一下午,漸漸有些睜不開眼睛,就在車上睡著了。
直到車停了,她整個人猶在夢中,一味地心無所知,腦袋也昏昏沉沉的。鼻子裏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身子一輕,就被人抱了起來。
瞬間懸空的感覺讓人無端地害怕,她感到自己像浮在雲上,又像沉在水裏,整個人直直墜下去,墜下去……墜進了無底深淵裏。
恍惚中,有人將她放在床上。身子像被很重的東西壓著,想掙紮卻用不上力氣,她忽然好像沒了手,也沒了腳,隻剩一個光禿禿的軀幹。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痛不欲生的夜晚,那個初次屬於他的夜晚。她已經累得抬不起手來,他卻抬起她的腰,將枕頭墊在她的身下,架起她的膝蓋,用那樣直接而殘忍的方式占有她。
就在那一刻,他的眼神是那麽無情,表情是那麽冷漠。她看到天花板的琉璃上倒映的自己的臉,如此蒼白而痛苦的臉。
身上的床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很熟悉的聲音,卻可怕得讓人恨不立刻死去。她想捂住耳朵,可是動不了。想哭,又發不出聲音。
整個過程什麽都沒有,隻是感到疼。疼得撕心裂肺,幾乎想把五髒六腑傾倒而出,想把自己變成空蕩蕩的軀殼。沒有靈魂,沒有肉體,沒有血液,沒有記憶……這樣,是不是就不會再疼了?
是不是?
疼極了,她好像叫過如非,可是她離得太遠了,聽不到她無助的求救。
模糊中她好像還叫過阮劭南,可是他走了。那個白衣勝雪的少年一聲不響地丟下她,永遠地消失了,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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