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猜到,這五十來歲的老頭壓根不知道什麽內殿直都虞候,沒那個概念說什麽都沒用。
郭紹見狀忍不住又道:“還有個官,乾州刺史。一個州最大的官,下麵每個縣的縣官見了我,都要恭恭敬敬地,可以管他們……縣官知道吧?鄉裏犯了大事,弄到大堂上打板子問罪,上麵坐的官兒就是縣官。”
這下黃鐵匠懂了,一臉驚訝道:“東家比縣令堂尊還大!”
郭紹和他說不清,便點頭了事。心道:和內殿直都虞候這種實際軍權的職位比起來,地方刺史算個鳥,更別提芝麻大小的縣令了……不過要是換作現代,做一縣之長,似乎也很厲害了。關鍵要想抖威風的話,還是要儀仗排場才能唬住一般的人,剛剛升官,還沒來得及去領東西。
……
玉蓮在街上徘徊,看到郭紹從內城那邊返回,進龍津坊去了……他專程趕回來,又讓玉蓮燃起了一絲希望。不過紹哥兒現在厲害了,走路都看著天,愣是沒看見自己。
她低著頭站在街口左右亂走,心裏緊張,既怕碰到熟人,又十分糾結。要不要見他?
那時看到郭紹在皇後的儀仗旁邊,立刻給玉蓮潑了一瓢清醒頭腦的冷水。這個郭郎,已經不是以前的紹哥兒!
以前在紹哥兒這裏幫工,玉蓮迫不得已常常用他的錢買酒,就感到很自卑、羞愧了……如今他顯然已是平步青雲:黃老頭不懂,玉蓮還是懂的,她沒吃過豬肉見過豬跑。能在皇後、大內貴胄跟前說上話了,還能被賞錦袍,怎麽看怎麽不像是一般的升遷。
進入權勢圈子,他的眼界心氣也會跟著變。玉蓮心想自己這樣的人,和他能有什麽關係?你要是他以前就明媒正娶的糟糠之妻,還有話說。
再去糾纏紹哥兒,你叫人家怎麽處置?當一個丫鬟……人家似乎做不出來,畢竟是窮時就認識的人。讓人家娶你?那簡直是異想天開,就算是再回去五六年,她正當少女時候也配不上的。
算了罷!一切都是命,不屬於自己的、不應該去奢望的,奢求隻是自尋煩惱自取其辱!紹哥兒以前待自己也不薄,現在他發跡了,應該替他高興,隻好在人群裏偶爾能聽到他的事就好了。
就這樣從他的身邊消失吧!留在玉貞觀,其實也不錯;那裏才是自己應該把握的機會。這個世道兵荒馬亂饑荒遍野,做尼姑做道士都要求很高,沒那麽容易讓你混口飯吃。
人還得認命。玉蓮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艱難地轉過身想離開。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婦人像發現了什麽驚奇的東西一樣,口氣裏簡直帶著驚喜:“喲!這不是陳家媳婦嗎?回來看看呐?”
玉蓮轉過頭,不想和她說什麽,根本就說不清楚,心裏又是羞又是怒。
不料又一個聲音道:“陳家那屋,破是破了點……好歹能賣幾個錢。聽說玉蓮在外頭還有男人,把陳家的屋賣了,帶過去壓箱底也不錯哩。嫁過一回二回,就有三回,不給自己留點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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